在南詔待了五天,林塵決定回去了。
臨走那天,慕容靖拉著他手,跟生離死別似的。
“賢婿啊,雪兒就拜托你了。”慕容靖眼眶都紅了,聲音都在抖,
“她要是不開心,你給捎個信,我親自去接她。”
林塵有些無奈的笑了笑:“岳父放心,雪兒在我那兒,比在自已家還舒坦。”
慕容靖點點頭,又轉頭看向阿月,
“好好伺候王爺,別給南詔丟人。”
阿月紅著臉行了個禮:“是,王上。”
慕容云騎在馬上送了好遠,送到十里外才勒住韁繩,抱拳道:
“妹夫,一路順風!”
林塵笑著揮揮手:“兄長回去吧,改日來京城,我請你喝酒。”
“一定!”
馬車晃晃悠悠地上了官道,南詔城越來越遠。
藍鳳凰從圣殿回來的時候,眼眶有點紅。
她上了馬車,靠在林塵肩上,不說話,手指捏著衣角,捏得指節發白。
林塵摟著她,也沒說話,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像哄小孩。
阿月縮在角落里,抱著一個小包袱,里面裝著她全部家當。
幾件衣裳,一雙新鞋,還有那個銀鐲子。
她看看藍鳳凰,又看看林塵,不敢出聲,乖巧得跟只鵪鶉似的。
凌波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風景,面無表情,跟個雕塑似的。
馬車走了半天,在一處山腳下停下休息。
林塵跳下馬車,伸了個懶腰,骨頭噼里啪啦響了一串。
“舒坦!”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山風從遠處吹來,帶著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阿月也跟著下來了,手里捧著水囊,小跑到林塵面前:
“王爺,喝水。”
林塵接過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兩口,擦了擦嘴,笑了:
“你這丫頭,挺會來事兒啊。”
阿月臉紅了,低著頭小聲說:“伺候王爺是應該的。”
藍鳳凰從馬車里探出頭來,看了阿月一眼,似笑非笑:
“阿月,你什么時候也給我倒杯水?”
阿月“啊”了一聲,趕緊跑回去,手忙腳亂地翻另一個水囊,差點被裙擺絆倒。
林塵看著她的背影,搖頭笑了笑:
“這孩子,手腳挺勤快,就是有點毛躁。”
藍鳳凰挑了挑眉:“你倒是挺疼她。”
林塵嘿嘿一笑:“那可不,我的人,我當然疼。”
凌波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旁邊,站在林塵身邊,看著遠處的山。
風吹起她的長發,衣袂飄飄,跟拍廣告似的。
林塵扭頭看了她一眼:“你也渴了?”
凌波沒說話。
林塵把手里的水囊遞過去:“喝不喝?”
凌波低頭看了一眼水囊,沒接。
林塵也不在意,收回手又灌了一口,自顧自地說:
“你說這山里有沒有野味?晚上要不要打個靈獸烤著吃?”
凌波淡淡道:“靈獸不會讓你烤。”
林塵一愣:“為什么?”
“你沒那個手藝。”
林塵噎住了,半天沒接上話。
藍鳳凰在旁邊笑得直抖肩膀。
阿月捧著水囊跑過來,遞給藍鳳凰:
“姐姐,水。”
藍鳳凰接過去,喝了一口,笑著揉了揉阿月的頭發:“乖。”
阿月被夸了,笑得眼睛彎彎的,跟月牙似的。
林塵看著她們,忽然嘆了口氣:
“我這日子,過得跟皇帝似的。”
凌波瞥了林塵一眼,淡淡說道:“皇帝沒你舒服。”
林塵想了想,好像確實是這樣。
皇帝天天坐在皇宮,哪像他還能出來游玩。
“行了行了,歇夠了,上路!”林塵拍了拍手,轉身往馬車上走。
走了兩步,林塵忽然回頭,看著凌波:
“你剛才是不是在諷刺我?”
凌波面無表情:“沒有。”
“那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林塵盯著凌波看了兩秒,搖頭輕笑:“算了,不跟你計較。”
說罷爬上馬車,往軟墊上一靠,翹起二郎腿。
藍鳳凰上車重新在林塵旁邊坐下。
阿月又縮回角落里,抱著包袱,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
凌波也鉆進馬車,不再隨車跟隨。
馬車重新上路,林塵閉著眼睛,手搭在藍鳳凰腿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
藍鳳凰早就習慣,過了一會,開口說道:
“夫君,大祭司讓我給你帶一句話。”
“什么話?”
“他說,中州那邊……最近不太平。”
林塵睜開眼,看著藍鳳凰。
藍鳳凰的表情很認真,不像是隨口說說。
“他還說了什么?”林塵眼眸微閃,這老頭還有這種情報?
藍鳳凰搖搖頭:“就這一句,他說你聽了就明白。”
林塵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這些老家伙,說話說一半,搞的人真想狠狠錘揍他一頓。”
藍鳳凰慎怪的輕輕錘了林塵一下。
林塵伸手攬住她的肩,把她往懷里帶了帶,笑道:
“開個玩笑,中州的事,回去再說。”
……
南詔,圣殿。
大祭司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山,似乎能看到林塵一行人似的。
這時,身后傳來腳步聲,一個年輕祭司走進來,躬身道:
“大祭司,鳳凰圣女走了。”
大祭司沒說話,也沒回頭。
年輕祭司猶豫了一下,又道:
“大祭司,您真的讓她去中州蠱神殿?”
大祭司轉過身,看著那個年輕祭司,笑了笑:
“她想去,就讓她去。”
年輕祭司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沒說。
大祭司擺擺手:“下去吧。”
年輕祭司退下。
大祭司轉過身,繼續看著窗外的山。
山很高,天很遠。
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蠱神殿……”
他喃喃道,聲音很輕,像是在跟自已說話。
“沒想到,我這輩子還能等到這一天。”
有林塵的保駕護航,藍鳳凰是有很大的幾率找到蠱神殿和得到認可的。
這次回來,他看到藍鳳凰的修為已經突破天人了。
窗外,風吹過來,帶著花香。
大祭司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