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塵的話音剛落，了塵和尚剛要說話，猛地抬頭看向遠方。

劍無生等人也齊齊抬頭，眉頭緊皺。

只見十里外，毫無征兆的亮起一道金光。

那金光刺破夜色，照亮了半邊天。

“轟——”

“轟——”

“轟——”

一道接一道的氣息，從不同方向沖天而起。

每一道，都帶著佛門的莊嚴。

每一道，都透著殺伐的凌厲。

十八道金光，十八道氣息。

清一色，陸地神仙中期。

劍無生瞳孔猛地收縮，手按在劍柄上，指節都捏白了。

“這、這是……”

云中歌臉上的笑徹底僵住，嘴角抽了抽，愣是沒蹦出一個字來。

周烈下意識往后退了半步，把云瑤護在身后。

但云瑤卻從他肩膀后面探出腦袋，瞪大眼睛看著遠處，嘴巴張成了O型。

了塵和尚手里的佛珠停了，眼睛瞪得溜圓，完全沒了剛才那副慈眉善目的樣子。

白眉老者捋胡子的手一抖，揪下來好幾根白胡子，疼得他齜牙咧嘴，但愣是沒顧上心疼。

六個人，六種表情。

但心里想的是同一句話——

這特么是捅了神仙窩了？

十八個陸地神仙中期，什么概念？

昆侖域作為中州三大圣地之一，明面上的陸地神仙加起來，也就二十來個。

須彌山多點，四十個出頭。

蓬萊仙島次之，三十幾個。

青云宗和天劍閣也才不到二十個。

但現在，這小小的東域，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一個王朝的鎮北王一抬手就是十八個？

還特么是清一色的中期？

云中歌喉嚨動了動，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忽然想起來，剛才自已跟林塵說“共同開發”的時候，林塵那個笑容。

當時他還以為林塵是強裝鎮定。

現在想想——

人家那是看猴呢。

劍無生臉色鐵青，手指在劍柄上敲了敲，又敲了敲。

他想拔劍。

但理智告訴他，拔出來容易，收回去就難了。

十八個同境界的佛門高手，再加上林塵身邊那個還沒冒頭的刀客……

他深吸一口氣，把劍柄按了回去。

就在這時——

京城方向，又一道氣息沖天而起。

“轟——”

那道氣息，比十八道金光更霸道，更凌厲。

一道青色刀芒，從京城王府后院直貫云霄，將大半京城都染成了青色。

那刀意，凌厲到了極點。

仿佛要將這天都劈開。

劍無生臉色徹底白了。

他是劍修，對刀意最敏感。

這一刀，已經不是陸地神仙該有的東西了。

這是……圓滿。

是觸摸到那個門檻的圓滿。

下一瞬，一道身影劃過夜空，落在林塵身前。

紅臉，長須，丹鳳眼。

青龍偃月刀橫在身前，刀身上流轉著淡淡的青光。

關羽到了。

他落地之后，沒有看任何人，只是微微側身，對林塵微微點頭，

“主公。”

聲音不大，但在這寂靜的夜里，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朵里。

六大陸地神仙，集體沉默了。

劍無生盯著關羽，眼神復雜得跟調色盤似的。

他練劍三百年，自認劍道有成。

但此刻面對這個紅臉長須的刀客，他忽然有種感覺——自已這三百年，可能練到狗身上去了。

周烈把云瑤護得更緊了。

但云瑤卻從他身后走出來，一雙杏眼直勾勾盯著關羽。

然后又看向林塵，眼神里寫滿了兩個字——

臥槽。

了塵和尚念了聲佛號，但念到一半卡殼了，因為嗓子眼發干。

白眉老者顧不上揪掉的胡子了，盯著關羽，瞳孔微微顫抖。

關羽提著刀，目光從幾人臉上掃過。

那雙丹鳳眼微微瞇起，看不清是睜是閉。

但每個人被他掃過的時候，都感覺脖子后面涼颼颼的，仿佛有一把無形的刀架在那兒。

最后，關羽看向林塵，沉聲道：

“主公，斬否？”

短短四個字，平淡無波。

但這話里的意思，讓在場所有人后背一涼。

斬否？

斬誰？

斬他們？

劍無生手又按在劍柄上了，這次是真準備拔了。

云中歌臉上的笑徹底沒了，嘴角抽了抽，愣是擠出幾個字：

“前，前輩，有話好說……”

周烈氣息瞬間提了起來，掌心已經凝出了靈力。

云瑤退后半步，握緊了手里的玉簫。

了塵和尚手里的佛珠捻得飛快，跟風扇似的。

白眉老者往前走了一步，擋在眾人身前，但額頭已經見汗了。

氣氛劍拔弩張。

月光下，山野間，二十多道氣息同時升騰而起。

只要一個火星，就會徹底炸開。

林塵看著這一幕，忽然笑了，他擺擺手：

“君侯稍安勿躁，這幾位客人還沒點菜呢，你就問斬不斬，不合適。”

關羽瞇眼看了幾人一眼，點點頭，往后退了半步。

但青龍偃月刀還橫在身前，那股刀意還鎖著這幾個人。

林塵看著白眉老者，笑道：

“白眉前輩，別緊張，我這人好說話，一般不殺人。”

白眉老者看著林塵，眼神復雜得像看到了妖怪。

他活了快五百年，見過無數年輕俊杰。

但眼前這個年輕人，他看不透。

明明只是一個天人巔峰，但面對他們六個陸地神仙，從頭到尾沒有一點慌張。

明明手下有十九，不，二十一個陸地神仙。

卻偏偏藏著掖著，等他們把話都說完了，才慢悠悠亮出來。

要么是腦子有坑。

要么是——故意的。

白眉老者更傾向于后者。

這小子，剛才在巷子里就是在釣魚。

等他們上鉤，等他們把來意說清楚，等他們把底牌亮完，然后才慢悠悠掀桌子。

腹黑。

太特么腹黑了。

白眉老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涌，正色道：

“鎮北王，方才是我等失禮了。”

林塵挑眉：“哦？”

白眉老者拱手一禮：“我等小覷了東域，小覷了鎮北王，此事，老夫認錯。”

云中歌愣住了。

周烈愣住了。

劍無生臉色更難看了，但這次他沒吭聲。

了塵和尚念了聲佛號，若有所思。

云瑤看著林塵，眼神更亮了，亮得都有點刺眼。

林塵看著白眉老者，忽然笑了。

“白眉前輩，您這態度變得夠快的，剛才還跟我講共同開發呢，現在就認錯了？”

白眉老者坦然道：“活了幾百年，別的不行，看人的眼光還是有幾分的。

鎮北王這一手，老夫看明白了——您不是沒有底牌，是不想亮。”

他頓了頓，語氣誠懇了幾分：

“老夫服了。”

林塵樂了。

這老頭，有意思。

白眉老者繼續道：“合作的事，鎮北王若是不愿，那便作罷，但我等有一事相求。”

林塵挑眉：“什么事？”

白眉老者看了看其他人，深吸一口氣：

“天地大變之后，東域很可能會有無數人涌來，只求鎮北王給條活路。”

林塵愣住了。

他沒想到，這老頭會說出這種話。

活路？

堂堂蓬萊仙島的長老，居然跟他說求條活路？

云中歌臉色變了：“白眉前輩，您這話……”

眉老者擺擺手：“云長老，不必多說，天地大變，沒那么簡單。”

他看著林塵，認真道：

“鎮北王，雖然你可能還隱藏著底牌，但我想告訴你，天地大變絕沒那么簡單，希望你能重視起來。”

林塵眼睛瞇了起來，沉默片刻道：

“我可以答應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