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搶了就搶了，那也沒辦法，為宋縣百姓做點犧牲還是可以的。”聶宏財笑道：“其實我爺爺就是宋縣出去的商人，他聽說宋縣的現狀后非常著急，于是就派我來宋縣開糧鋪建糧倉，希望我能關鍵時候幫助一下百姓，掙錢先放到次要的位置。”
原來是個熱愛故土的義商。
這跟那衣錦還鄉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劉維庸行成了強烈的對比反差。
這劉老太爺的境界還不如背井離鄉的商人覺悟高，真是讀書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就沖你這些話，怎么也要把地租給你，你放心，你租了官府的地，自然也不會讓你吃虧，到時候也希望你能配合縣府衙門的工作。”林風拿出地圖來，“圈紅的地方是縣衙在縣城中的地。”
“我就選這里。”聶宏財指著南區的一處圈紅的地方。
此地就在南門入口處，就是林風他們進縣城來的南門，那里是最窮困的地帶，因為遭受倭寇侵擾的村鎮基本都是南邊的村鎮。
看來真是想為宋縣的百姓服務啊，原來真有格局高的商人。
林風根據面積、實情等以每月七十兩的價格租給了他，先租半年，去掉零頭，林風收了四百兩銀子。
簽完租地文書，林風立刻找劉若甫簽了字，蓋上了縣衙的大印。
聶宏財走時，林風把他送到了縣衙外。
“聶兄，你對宋縣的劉維庸老太爺有了解嗎？”
“說起來，他跟我祖父也是舊識，兩人是同窗，同科舉人，不過祖父沒有繼續讀書，而是選擇了從商，而這劉維庸考上進士后又官路平坦，當了大官。”
“既然是舊識，先前看中那塊地時為何不找他？”
“其實這也是我放棄那塊地的其中一個原因，我聽聞他兒子才是此地幕后的所有者后，就決定放棄了。我祖父正是因為了解劉維庸的本性，才生出從商的想法，他說以劉維庸為代表的很多讀書人，讀書的目的就是為了升官發財，這讓爺爺大為失望，他不想以后當了官跟這些官場上的人打交道。
這劉維庸后來曾任過嘉城知府，因為我祖父對他不假辭色，所以非常生氣，還暗中對我們聶家的生意使壞，使我們損失慘重，因此我們聶家十分痛恨此人。所以，我一聽是劉家的地，就決定放棄了，更何況他們要的租金非常高。”
林風說道：“既然回到宋縣，以后你們可能還會有接觸。”
“他又不知道我的祖父是誰，再說就算知道又怎樣？他現在雖然還有點余威，但他已經不是官了，怕他作甚。”
林風點點頭，“如果他們找你的事，你可一定要告訴我。”
“行。”
“還有，對外你要多宣傳一件事，就說縣府的林師爺貪財如命，喜歡收禮。”
聶宏財愕然，“林師爺這是何意？”
“你就不要問了，對外就這么說。”
聶宏財心想這林師爺是想收取賄賂不成？心中對林風的好感頓時打了折扣。
他向著林風抱拳道：“好。”
說完再無跟林風攀談之意，轉身離開了縣府衙門。
傍晚時分，林風帶著幾人在縣城走了一圈，發現這宋縣一半是地獄，一半是天堂，就以縣衙所在的東西大街為分割線，北邊都是土豪鄉紳所住之地，比較繁華。
最繁華的是西北區，原因很簡單，因為劉維庸的宅院就建在那里。
張遠說的兩個位置比較好的店鋪就在這條窮富分割的大街上。
不過是街道南邊的店鋪，雖然位置不錯，但安全沒有保障。
而進入西北區的各個街口都有衛兵把守，現在沒有倭寇，他們防的當然是那些難民百姓。
林風他們都衣裝華麗，自然不會受到阻攔，那些普通百姓就不好說了，尤其是那些難民，絕不會讓他們往北踏入一步。
不過劉家就在進入西門的主路口處的兩旁，他們開了兩個粥鋪。
因此不讓進入西北區的那些百姓們，對劉老太爺的不滿因為粥鋪而改變了看法。
在人最饑餓的時候很容易失去判斷力，對當時能給他一口飯吃的人都是心懷感激，認為他就是值得感謝的恩人。
所以人對于好壞的區分從來不站在客觀的角度，都是主觀判斷。
對自己好的，給自己錢的，給自己吃的，說自己好話的人就是好人，反之都是壞人。
很多時候都看不到人的本性，看不到事物的本質，不知道世上是沒有無緣無故的愛和恨的。
當然這也是人性的弱點，有人就很懂人性的弱點，因此他們混的比別人更好。
不過今天百姓們顯然對劉老太爺有著諸多埋怨，原因是粥鋪并沒有發大家所傳言的燒雞。
西北地區以劉維庸為首的宅院，像是宮殿一般，竟然還有城墻似的壁壘，東西南北門都有護衛把守，南邊竟然還有一條人工開鑿的護城河。
還真是個土皇帝。
護城河南邊的大街，是縣城最繁華的地帶，堪比江城的東北區，各種形形色色的店鋪都有。
街上有劉府的衛兵一隊隊的來回巡邏。
果然如范同所說，這些府衛兵足以對抗來犯的倭寇，不過他們當然只保護劉府所在的西北區。
“縣衙收取西北區這些商鋪的稅難道不是一個來錢的路子？”
張遠搖頭，“他們根本就不鳥我們官府，他們把稅錢都交給劉老太爺家。”
林風無語，“私養府兵，私自收稅……這劉老太爺不知是彪還是蠢，單是這兩項就可以以圖謀不軌罪誅殺九族了。”
“不，我姐夫和我調查了，這劉家狡猾的很，府內衛兵正好是一百九十九個，差一個達到私養府兵的最低限度的定罪標準，并且他們的府兵沒有鎧甲和殺傷性武器，比如弩，他們劉家從不稱這些兵衛為府兵，都稱為家丁護院。
還有，街上的絕大多數的店鋪都屬于劉家，他們說不是收稅，他們只是自己收取自己店鋪的收益而已。”
巴郎說道：“這還不簡單，他不是店鋪多嗎？以后直接收他劉家一個的稅不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