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子低著頭沒說話。
其他的兄弟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落在小柳和漢子的身上，同樣沒開口。
這段時間，說他們心里沒怨言是假的。
可是畢竟屠夫還是大哥，現在兄弟們鬧分裂，他們也不知道怎么辦。
出于義氣，那肯定是相信大哥。
但是考慮現實，小柳和漢子說的也沒錯。
屠夫有些心寒了。
按照兄弟們做的這些事情，砍腦袋都不為過。
如果不是他在城主府，和秦升烏蘭的關系不錯，又是高陽的嫡系，光是憑借著走私，現在有一個算一個，都得進牢里。
屠夫端起桌子上的酒碗，一飲而盡，重重的摔在地上，“我沒做過對不起兄弟的事，也沒拋棄你們，你們信也好，不信也罷。
愿意跟著我的，過段時間我會安排他進城防軍。
如果不愿意，你們就留在這里，我盡可能的打個招呼，只要你們不犯事兒，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小柳，那個人在哪？”
看著屠夫冷淡的目光，小柳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做錯了。
可當他抬起頭，看到站在屠夫身后的漢子提醒的目光時，他還是選擇相信自己看到的。
小柳說道，“他說自己是藥堂的管事，當初我觀察過，他確實是藥堂的人，但應該只是一個伙計。
他的實力應該不止伙計，所以我猜測他應該是借用了藥堂的身份，方便自己運送那些煉丹材料。
走私過程中，我套過他的話，他應該住在城西。
他經過易容，手段并不高明，年紀應該在三十多歲，修為金丹期。
他的脖子上有很大一片紅色胎記，右眼角有疤，高低肩，左腿應該受過傷，走起路來身體會左右晃。”
這些特征，已經很明顯了。
屠夫拱手道，“謝了。”
說完，他起身，對眾兄弟們拱手道，“后會有期。”
兄弟們都沒抬手。
屠夫轉身離開。
經過漢子的時候，漢子訕笑道，“大哥，你就這么走了，真不留下來吃點？”
屠夫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他哪里不知道，這些都是眼前的兄弟做的。
他的手，落在漢子的肩膀上，重重拍了拍提醒，沒多說，離開了。
漢子盯著屠夫的背影，臉色逐漸變得陰沉。
屠夫離開了貧民區后，立刻前往城主府。
他將從小柳口中得到的消息，告知秦升，再由秦升找人去畫畫像，交給城防軍，讓他們去找人。
在當天傍晚，畫像就送到了丁天的手里。
丁天沒有耽擱，連夜將藥堂的伙計全都召集在一起，依照畫像上的特征依次排查。
但是一直到天亮，所有伙計排查過了，還是沒有發現疑似走私黑太歲的人。
丁天問道，“還有人沒來嗎？”
人群中傳來稀稀拉拉的幾道聲音，說有人因為什么原因沒來，還有人外出尋找藥材還沒回來。
這種情況丁天也沒辦法，藥堂的伙計在外的很多，只能說道，“讓他們回來的時候來找我。”
說完，丁天解散了眾人。
藥堂還是很忙的，這一夜的損失就已經超過了上百兩銀子，他不可能因為秦升的一句話，就讓藥堂一直停工下去。
與此同時，荒城西邊的林子里，六個人剛剛走出來。
他們背著背簍，里面裝著滿滿的藥材，臉上洋溢著興奮的表情。
有人喊道，“太好了，這次采的藥材這么多，回去后估計能領到五十兩銀子。”
另一人大笑道，“有了這筆銀子，我就可以去提親置辦宴席了。”
第一個人說道，“呸，你就這點出息，還提親，你拿著這些銀子去紅春樓，能讓那里的姑娘陪你一年。”
有人翻了個白眼，“紅春樓的姑娘，一天晚上就要三兩銀子，你這五十兩，一個月都撐不下去。”
第一個開口的人臉色訕訕，“反正我去的時候，價格還沒這么高，還不是你們這群人去哄抬物價，才導致紅春樓的姑娘要的越來越多。”
剛開口的人懶得和他說。
有些人沒去過，但就是嘴硬，喜歡裝逼。
他們七嘴八舌的聊著，考慮著怎么把這筆銀子花掉。
曾經的他們，拿到銀子要么去藥堂換丹藥修煉，要么去紅春樓消費，或者去喝酒。
因為朝不保夕。
留著銀子，只會白白便宜了其他人。
但自從高陽當上城主后，他們的生活安定了不少，也想著要存銀子了。
不過有一個人，沒有參與話題。
他的左腳有點跛，走起路來，肩膀一高一低，脖子上有一大片紅色，一只眼睛不知道什么時候受的傷，右眼的眼角有一個疤，睜不開，大小眼。
他不斷的將背簍中的藥材，蓋在一個黑乎乎的東西上面。
透過翠綠的藥材葉子，還能隱隱的看到那個黑乎乎的東西在蠕動。
這時有人走到他身邊，拍了下他的肩頭問道，“老茍，你拿到錢后怎么花？”
老茍嚇了一跳，猛地轉過頭，盯著拍他肩膀的那人。
拍肩膀的人被老茍陰狠的目光盯上，嚇得一哆嗦，轉身罵罵咧咧，“草，就問你兩句話，和防賊似的防著我。”
老茍看著他離開，低下頭，卻發現背簍上面的藥材不知何時已經散開了，露出下面黑乎乎東西上的一個眼睛。
那顆眼睛滴溜溜的轉，偶爾還瞇起來，像是在笑。
老茍的腦袋嗡的一聲。
他盯著背簍看了一會兒，又回過頭，看著剛剛拍他肩膀的那個人。
他的臉色一會兒陰沉，一會兒恐懼，一會兒糾結。
終于，他的表情定格在了陰沉上。
他的手攥住背簍中鐮刀的握把，抽出來，朝著人群走去。
看到老茍過來，人群中有人提醒，“哎，那個不合群的來了。”
說話聲小了很多。
老茍走到剛拍他肩膀的那人身后，鐮刀勾住他的喉嚨。
噗嗤……
血噴了出去，灑在前面的人身上，淋的滿頭都是。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老茍又是一鐮刀揮砍下去。
頭上染血的人連滾帶爬的逃跑，驚恐的大喊，“你他媽的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