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此刻，六叔的眸子里散發(fā)出一道精光。
“老板，按照你的意思。吳帥下一個講出來的人。就是那個練鬼的真兇。”
聞言，我重重的點頭。
“沒錯，八成就是這個人。”
“那這人到底是誰呢？”六叔摸著下巴一個勁的納悶。
我瞇著眼睛想了半天，道：“這人究竟是誰，還是得要問吳帥。不過，現(xiàn)在吳帥他媽剛沒。咱們說話還是得含蓄點。”
回到大廳時，吳帥已經(jīng)止住哭聲，通紅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地面。董佳正輕聲和他說著什么，見我們過來便起身讓開位置。
我在吳帥身邊蹲下，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平和：“吳帥，有件事想問問你，你還記得昨天下午咱們聊天，說起你們村子里覬覦劉寡婦的老頭，你還沒說完。
我想問問，除了昨天下午你說的那幾個，還有誰啊！”
他茫然抬頭，手指無意識絞著衣角：“好像……說到村西頭的王木匠……不對，是李木匠？”
吳帥因為剛剛死了母親，太過難過，說話都有些囫圇不清。
六叔突然插話：“帥子，我知道你現(xiàn)在心里難受。挺好的，老人冬天走了不遭罪。要不然的話，馬上天越來越冷，這得多遭罪呀。
老人吶！這是有福之人啊。自己本身不受罪，也不連累孩子。”
吳帥聽到這話又忍不住哭了一場。
可吳帥這個人確實是個老實人，也很本分。按理說像現(xiàn)在這個場合，我們不應(yīng)該追問他什么。可吳帥聽到我的問題，還是老實巴交的回答。
“昨天咱們說了那么多。好像我們村子里覬覦劉寡婦的，只剩下最后一個了。”
“這最后一個是誰？”我迫不及待的追問。
吳帥悠悠的說。
“就是我們村的那個孫瘸子呀。他這一輩子都沒娶過媳婦，看見哪個女人都流哈喇子。可是他條件實在太差了，長得太丑了！劉寡婦咋能看上他嘛！”
“孫瘸子？”我突然皺起眉頭。“這個人是誰呀？”
趙剛強在旁邊說。
“我知道，是他們村子里最窮的那個老家伙。三年前我跟趙小曼處對象的時候，我不是經(jīng)常進村嗎？
進村之后，看著男人我就發(fā)煙。看見女人我就發(fā)水果，看著小孩我就給糖塊兒。所有人都稱呼我為一聲趙老板。
有一次我看見他們村子里有個瘸子。那小子個頭不高，打扮的破破爛爛的。歲數(shù)挺大的，感覺也得有60多歲了吧。人長得倍兒丑，渾身都是黑灰。那是我第一次見這個人，我也沒說啥，上去給他一盒煙。然后我就說，你們村的趙小曼是我對象。我叫趙剛強，在城里賣海鮮的。以后都麻煩幫忙照顧照顧趙小曼。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嘛。
結(jié)果呢，那瘸子沒搭理我，也沒有接我給他的香煙。就斜著眼睛瞪了我一眼，轉(zhuǎn)身就走了。
我當(dāng)時心里來氣。我覺得這瘸子擺明是不給我面子呀。我還上去踹他一腳呢。給他踹了個大屁股墩。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哈哈哈。”
我臉色瞬間沉下來，狠狠瞪了趙剛強一眼：“你還有臉笑？！”聲音陡然拔高，震得大廳里的哭聲都弱了幾分。吳帥被嚇得一哆嗦，茫然地看著我。
“人家腿腳不便本就可憐，你憑什么動手打人？”我指著趙剛強的鼻子，胸口氣得起伏，“孫瘸子再窮再丑，也是條人命！你仗著自己年輕力壯就欺負殘疾人，算什么本事？”
六叔也跟著皺眉：“小趙，這事你辦得確實不地道。鄉(xiāng)里鄉(xiāng)親的，哪能這么霸道？”
趙剛強被訓(xùn)得脖子發(fā)紅，囁嚅著說不出話，先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我深吸口氣轉(zhuǎn)向吳帥，放緩語氣：“孫瘸子平時住在哪？最近有沒有見過他異常舉動？他是個什么來歷？你知道他會什么玄法嗎？或者會跳大神什么的嗎？”
此刻趙剛強在那喃喃的念叨著。
“不就是一個老絕戶嗎？能有什么來歷？”
“老絕戶？”我微微皺眉。
“他沒有家人嗎？整個村子，難道沒有他的親人？”
吳帥默默的講。
“孫瘸子原本不是我們本村的。因為在我很小的時候，他還沒在我們村子呢。
大概就20多年前吧。我們村子突然來了個外鄉(xiāng)人，就是孫瘸子。他剛來的時候好像就40多歲了，窮困潦倒的。不知道為啥，瘸了一條腿。好像是被人給打瘸的吧，骨頭都支了出來。
他就倒在了村口，半死不活的。是我們村子里的村民心眼好。找村長過來查看。村長說給他一口飯吃，別讓他死在我們村子里。
然后我們村子的村民就把孫瘸子扛到了村委會，然后村長他媳婦兒熬了幾天粥，蒸了幾天干糧。每天都把伙食送到村委會。孫瘸子好像在村委會待了半個多月吧，反正是把腿傷養(yǎng)好了。
然后他一個勁的求村長，說自己是外鄉(xiāng)的民工還是啥的，又說自己家人全都死絕了。反正就是說他無依無靠，沒親，沒友。實在無處可去了，問我們可不可以租給他一間房子。他因為沒有錢，只能先賒賬，他說愿意在村子附近找個工作啥的。等掙錢了，然后再還我們錢。
我們村長也沒說啥，我們村的村東頭，那塊有一間快塌了的土坯房。反正那房子也空了挺多年，好像以前也是個老絕戶的。以前那個老絕戶死了之后，那個房子就空了。村長就讓孫瘸子住進了那個土坯房。也沒有收他的房租，就是讓他在那兒住著。
孫瘸子因為瘸了一條腿，孤零零一個人，地里的活計干不了，就靠幫人修修補補勉強糊口。我們村子不遠處不是有一個修鞋棚嘛！那個修鞋棚就是孫瘸子的。他會給人修鞋，還會配鑰匙。還會雕刻小桃木啥的，反正會不少小手藝。
至于玄法什么的，倒沒聽說過。不過他院子里總種著些奇奇怪怪的草藥，有時候半夜還能看見他家窗戶里透出昏黃的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