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我、趙凌峰和李長夜三人沿著一條殘破的古道前行，試圖尋找一處安全的落腳點。
然而，腳下的路卻愈發詭異，青石板上布滿裂紋，裂縫中滲出黑色的粘液，像是有生命般緩緩蠕動，散發著令人窒息的腥氣。
“小心！”
李長夜突然停下腳步，長槍橫在身前。他的目光鎖定在前方，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安：“你們看那兒。”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遠處原本巍峨的仙宮已不再是想象中的模樣。
曾經金光璀璨的殿宇，如今被黑潮侵蝕得千瘡百孔，墻壁上爬滿了扭曲的黑色藤蔓，像是無數觸手在風中搖曳，發出低沉的摩擦聲。
仙宮的穹頂已經坍塌，露出一片猩紅的天空，天空中漂浮著破碎的云團，每一團云都像是被血浸透，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氣。
風吹過時，那些云團似乎還在微微蠕動著。
“那是……”趙凌峰的聲音低沉，他瞇起赤紅的雙眼，試圖看清仙宮內的景象：“那是仙池？”
我心中一震。仙池——墮仙界中最神圣的地方，相傳是仙人們汲取靈力的源泉，池水清澈如鏡，能映照萬界。
如今，那片仙池卻變成了一潭散發惡臭的黑色死水，水面上漂浮著無數殘破的尸骸，有的甚至還在微微抽搐，尚未完全死去。
池邊的玉石臺階上，曾經亭亭玉立的女仙們，如今已面目全非。她們的長發變成了枯槁的觸須，皮膚裂開，露出黑紅相間的腐肉，雙目空洞，嘴里發出低沉的嘶吼，像是某種野獸的哀鳴。
“怪物……”我低聲喃喃，手中的青霜劍不自覺地握緊，劍身泛起一層幽藍的寒光。
就在這時，一聲尖利的咆哮從仙宮深處傳來。
我猛地抬頭，只見仙宮正殿的寶座上，端坐著一個龐大的身影。
那是曾經的仙官，墮仙界的掌權者之一。
他曾身披金袍，手持玉杖，威嚴如皇。
如今，他的金袍被黑潮撕裂，化作一團團蠕動的黑肉，玉杖早已斷裂，握在他那只畸形的手中。
他的面容已經模糊，頭顱上長出無數尖刺，雙眼如兩個燃燒的火坑，盯著我們，嘴角裂開，露出滿口獠牙。
“他……還在欣賞？”李長夜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可思議。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發現那怪物仙官的周圍，竟然還有幾道身影在緩緩起舞——那些是尚未完全異化的女仙。
她們的動作僵硬而扭曲，像被無形的線操控，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嘴里卻不斷滴下黑血。
仙官發出低沉的笑聲，似乎對這場“表演”極為滿意。他的笑聲在空曠的仙宮中回蕩，像是無數惡鬼在齊聲低語。
“惡心。”
趙凌峰咬牙切齒，手中歸墟劍猛地一揮，一道黑光劃破空氣，直沖那群女仙。
黑光擊中其中一個，瞬間將其撕成碎片，黑血四濺，濺落在地時發出“嗤嗤”的腐蝕聲。
然而，那碎片并未消散，而是迅速蠕動著重新聚攏，片刻后，又一個更加扭曲的女仙站了起來，嘶吼著撲向我們。
“沒用的。”我沉聲道，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黑潮的意志已經完全控制了它們，除非找到根源，否則殺不死。”
“那就殺到根源去！”趙凌峰低吼一聲，眼中燃起瘋狂的火焰。
他猛地沖向前方，黑潮在他體內翻涌，卻被他的意志壓制，化作一股詭異的力量涌入歸墟劍。刀鋒上泛起一層黑紅相間的光芒，像是鮮血與黑暗的交融。
“趙凌峰！回來！”我大喊，可他已經沖進了仙宮。李長夜罵了一句粗話，提槍跟上，長槍的槍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雷光，試圖為他開路。
我咬緊牙關，只能緊隨其后，青霜劍在手中微微顫抖著。
大戰，就此徹底爆發。
趙凌峰一馬當先沖入仙宮，歸墟劍揮出一道道凌厲的黑光，將擋路的女仙怪物一一斬斷。
黑血飛濺，空氣中彌漫著刺鼻的腐臭，那些被斬斷的怪物卻并未倒下，而是分裂重組，變得更加猙獰。
它們的嘶吼聲此起彼伏，震得仙宮的殘垣斷壁簌簌落下，塵土與碎石在空中飛舞，像是末日的序曲。
我緊跟而上，青霜劍劃出一道幽藍劍光，將一頭撲來的女仙怪物攔腰斬斷。
它的上半身摔在地上，依然用枯槁的雙手爬向我，嘴里發出滲人的低語：“救……救我……”
那聲音像是從靈魂深處傳來，帶著一絲哀求，卻又充滿了迷惑人心的詭異。
我咬緊牙關，一劍刺穿那怪物的頭顱，劍尖透出一股寒氣，將其徹底凍結，隨后碎成冰渣，散落在地。
李長夜的長槍則如狂風驟雨，每一擊都精準無比，槍尖帶起的雷光將周圍的黑潮觸手炸得粉碎。
他一邊戰斗一邊喊道：“這些東西殺不完！得想辦法干掉那個仙官！”
我抬頭看向寶座上的怪物仙官，它依舊端坐不動，對我們的到來毫不在意。
它的身體不斷膨脹，黑潮從它體內溢出，化作無數觸手，源源不斷地生成新的女仙怪物。
顯然，它是這場戰斗的核心，是黑潮意志的化身之一。
“趙凌峰！”我高喊，“我們得聯手對付那家伙！”
趙凌峰回頭看了我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他的狀態已經極為不穩定，黑潮幾乎覆蓋了他的全身，只有那雙赤紅的眼睛還透出一絲屬于人類的光芒。
他低吼一聲：“好！我來開路！”
他猛地躍起，歸墟劍狠狠劈向地面，一道黑色的沖擊波擴散開來，將周圍的女仙怪物震飛，地面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黑血從縫隙中噴涌而出。
我趁勢沖上前，青霜劍直指仙官，劍身上泛起一層冰霜，寒氣逼人。
李長夜則從側面掩護，長槍連刺，將試圖攔截我的觸手一一擊碎，雷光在黑暗中閃爍，像是一道道希望的裂痕。
我們三人終于殺到寶座前，怪物仙官緩緩站起，龐大的身軀幾乎遮住了整個正殿。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聲音如雷霆般震耳欲聾：“螻蟻……竟敢挑戰吾之意志？”
它的聲音像是無數靈魂在齊聲低語，帶著一股無形的威壓，直刺我們的腦海。
“意志？”趙凌峰冷笑，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瘋狂的笑容，“老子的意志可不比你差！”
他率先出手，歸墟劍裹挾著黑血與黑潮的力量，直刺仙官的胸口。
刀鋒沒入它的身體，卻像是刺進了泥沼，瞬間被吞沒。
仙官揮出一只巨爪，狠狠拍向趙凌峰。他側身閃避，卻還是被余波震飛，撞在殿柱上，吐出一口黑血，血跡在地面上迅速被黑潮吞噬。
“趙凌峰！”我喊道，同時揮劍斬向仙官的腿部。青霜劍的寒氣在它身上留下一道冰痕，可那傷口迅速被黑潮填滿，轉眼間恢復如初。
我心中一沉，這家伙的恢復力遠超我們的想象。
“沒用的！”李長夜咬牙，長槍連刺仙官的頭顱，每一擊都帶起雷光，卻只能讓它微微后退，“這家伙根本不是實體！”
“不是實體……”我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那就毀了它的意志！”
我轉向趙凌峰，他掙扎著站起，眼中燃起一絲瘋狂：“你是說……用我的意志？”
“對！”我點頭，聲音堅定，“你能壓制黑潮，就能壓制它！”
趙凌峰咧嘴一笑，抹去嘴角的黑血：“好，那就拼一把！”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沖向仙官，歸墟劍高舉，黑潮在他體內瘋狂涌動，卻被他的意志強行壓制，化作一股純粹的毀滅之力。
仙官察覺到了威脅，發出一聲怒吼，無數觸手撲向趙凌峰，像是一張巨大的黑色蛛網，要將他吞噬。
我與李長夜同時出手，青霜劍與長槍齊出，為趙凌峰開路。
觸手被我們斬斷，黑血四濺，趙凌峰終于沖到仙官面前，歸墟劍狠狠刺入它的核心。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刀鋒中爆發，黑潮與黑潮激烈碰撞，整個仙宮劇烈震顫，殿頂的碎石如雨般落下。
“給我……滾回去！”趙凌峰低吼，聲音中帶著一絲嘶啞，他的意志與仙官的意志正面交鋒。黑光與黑潮交織，像是兩股洪流在互相撕咬。
伴隨著一聲凄厲的嘶吼，仙官的身體開始崩解，黑潮如退潮般迅速收縮，最終化作一團黑霧消散在空氣中。
趙凌峰踉蹌著后退，歸墟劍插在地上，支撐著他的身體。
他的氣息微弱，但眼中卻閃著一絲勝利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疲憊卻滿足的笑容。
“干掉了……”李長夜喘著粗氣，靠在槍上，額頭上滿是汗水：“這家伙總算死了。”
“不。”我搖了搖頭，目光凝重地看向四周：“這只是黑潮的一個化身。真正的意志還在。”
話音未落，地面突然劇烈震動，仙宮的廢墟中涌出更多的黑潮，無數新的怪物從黑暗中爬出。
它們的身形更加扭曲，有的甚至長出了多只手臂，手中握著斷裂的仙器，嘶吼著撲向我們。
遠處，天空變得更加猩紅，一股更加恐怖的氣息正在逼近。
“看來……還沒完。”趙凌峰苦笑，握緊歸墟劍，緩緩站直身體。
他的手臂上，黑潮的痕跡已經蔓延到肩膀，但他依然強撐著，眼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我看向遠方，沉聲道：“繼續殺。殺到根源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