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令人絕望的是，在這片混亂到極致的戰場邊緣，被打成糨糊的空間結構處，正不斷地泛起巨大的漣漪！
一道漣漪炸開，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出，那是一支全新的、規模龐大的泰坦援軍！
旗艦是一艘我從未見過的、形如十字架、體積堪比小型星系的神罰級泰坦方舟。
它剛一出現，主炮甚至沒有發射，僅僅依靠其存在的質量，就壓垮了附近一片脆弱的空間，將幾十名躲閃不及的洪荒修士碾成了基本粒子。
另一處，虛空如同幕布般被撕開，露出后面翻滾的、充斥著無盡負面情緒的深淵魔海。
魔海之中，伸出了無數只巨大的、由純粹惡念組成的觸手，緊接著，一艘艘活著的、流淌著粘液和污血的魔族生物母艦，如同分娩般艱難地擠進了這片戰場，它們發出震耳欲聾的饑渴嘶吼，立刻撲向了最近的生靈。
援軍！源源不斷的援軍！
泰坦和魔族，擁有無窮無盡的兵源，從它們統治的廣袤疆域、從不同的維度、從時間的上下游，不斷地將力量投入這個“破碎之環”！
這里沒有前線，沒有后方，每一個點都是最激烈的交火線。
死亡在這里成了最廉價的消耗品。一名大羅金仙，可能剛剛威風凜凜地斬殺了對手，下一秒就被不知從哪個角度射來的泰坦“弒神弩”或者魔族“詛咒之眼”盯上，瞬間形神俱滅。
我過去所有的認知，所有的戰斗經驗，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
我以為我吞噬萬物，一路血戰，已經足夠強大，足夠了解戰爭的殘酷。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我所謂的“強大”，在這真正的諸神魔戰場之上，不過是剛剛擁有了成為“高級炮灰”的資格而已。
個人勇武？
在這里就是個笑話。除非你能達到以一己之力鎮壓萬古的圣人境界，否則，再強的個體，也會被這無邊無際的戰爭洪流所淹沒。
我站在原地，混沌道體自發運轉，抵御著周圍混亂法則的侵蝕和無處不在的能量風暴。
我第一次，產生了名為“茫然”的情緒。
方舟……在這種地方，真的能存活下來嗎？
梁凡他們，是如何在這種地獄里，堅持到現在的？
“嗡！”
就在我心神震動之際，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意，如同黑暗中亮起的閃電，瞬間鎖定了我。
這道劍意，純粹、冰冷、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其強度，赫然達到了準圣級別！
我猛地抬頭，只見遠處一片漂浮的破碎大陸上，一名身穿殘破白衣、長發飛舞的男子，正緩緩將手中的古劍歸鞘。
而他面前，一具龐大的、散發著濃郁魔氣的魔族大公的尸體，正緩緩分成兩半，向虛空墜落。
他歸鞘的動作優雅而從容，仿佛剛才斬殺的只是一只螻蟻。
但當他轉過頭，那雙如同寒星般的眸子看向我時，我感受到的，是比魔族大公更加刺骨的寒意。
那不是針對我的殺意，而是一種……審視。一種看待“異物”的冰冷審視。
“混沌的氣息……如此駁雜，卻又如此純粹……”白衣劍仙低聲自語，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戰場的喧囂，傳入我的耳中，“非神，非魔，非仙……異數。”
他并沒有出手，只是看了我一眼，便一步踏出，身形融入劍光，消失在了戰場的另一端，去尋找下一個值得他出劍的目標。
但就是這一眼，讓我渾身冰涼。
我意識到，在這里，我不僅僅要面對泰坦和魔族，還要面對來自洪荒本土強者的警惕。
我的混沌道體，在他們眼中，或許與魔族并無本質區別，都是一個需要被清除的“不穩定因素”。
“陳大哥！”
就在這時，靈兒焦急的神念傳來。她和龍族戰士們并未遠離，躲在了一塊相對穩定的巨大隕石后面。他們也同樣被主戰場的恐怖景象所震撼，臉色蒼白。
我壓下心中的波瀾，瞬間移動到他們身邊。
“我們……還要去找方舟嗎？”一名龍族戰士聲音顫抖地問道，他的道心幾乎要被眼前的景象壓垮。
我看著眼前這片如同宇宙末日般的戰場，看著那些不斷從空間裂縫中涌出的神魔援軍，深吸了一口氣，空氣中都彌漫著法則碎片和死亡氣息。
“找。”我的回答只有一個字，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已經沒有退路了。回頭，是死路一條。留在這里，遲早也是死。
我只有找到方舟，找到梁凡，集合人類最后的力量，或許……或許還能在這絕境中，找到一絲渺茫的生機。
“但是，我們該怎么找？”靈兒看著手中光芒黯淡的玄天尺，在這法則混亂之地，就連造化之力的感知都被嚴重干擾了。
我閉上眼睛，將混沌神識小心翼翼地擴散出去。與靈兒不同，這片充斥著毀滅、混亂與死亡的環境，對于混沌道體而言，雖然危險，卻也是最好的掩護和滋養。
我屏蔽了那些驚天動地的準圣波動，忽略了如同背景噪音般的軍團廝殺，全力捕捉著一絲微弱、卻無比熟悉的，屬于人類方舟的“火種”信號。
找到了！
在戰場的更深處，在一個被三重破碎星系環繞、空間結構極其不穩定的死亡漩渦邊緣，信號如同風中殘燭，微弱，卻頑強地閃爍著！
而與此同時，我也感知到了，至少有三股強大的氣息，正在朝著那個方向移動！
一股是泰坦的精英獵殺小隊，一股是魔族的掠食群，還有一股……竟然是之前遇到過的，那個太初圣地圣子葉孤城所在隊伍的殘余！
他們似乎也發現了什么，想要去分一杯羹！
“他們被發現了！”我猛地睜開眼，眼中灰色厲芒一閃而過，“跟我來！”
不能再猶豫了！
我帶著靈兒和龍族戰士，不再試圖完全隱藏行跡，而是將速度提升到極致，如同一條灰色的游魚，在混亂的戰場的縫隙中穿梭。
我們掠過正在相互湮滅的神力與魔氣風暴，穿過時間流速忽快忽慢的詭異區域，躲開那些無差別攻擊的法則亂流。
一路上，我們看到了更多觸目驚心的景象。
一座由佛門金身羅漢尸體堆砌而成的“浮屠山”，被魔氣侵染，上面的羅漢們竟然睜開了漆黑的雙眼，對著路過的生靈發出詭異的禪唱，引人墮落入魔。
一片被泰坦“邏輯病毒”感染的星域，那里的洪荒修士變得如同機械般呆板，排列著整齊的隊形，一遍又一遍地發動著毫無意義的自殺式沖鋒。
甚至，我們看到兩名準圣級別的強者，一位是洪荒的古妖皇，一位是魔族的深淵領主，在激烈搏殺中，不小心闖入了一片“法則歸零”區域，兩人連同他們所在的星域，瞬間被抹去了一切存在痕跡，仿佛從未出現過。
這就是主戰場！一個瘋狂吞噬生命的無底洞！
終于，我們沖破了層層阻礙，來到了那片死亡漩渦的邊緣。
而眼前的景象，讓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只見那艘破敗不堪、如同乞丐船般的方舟，正被一道微弱得幾乎看不見的陣法光芒籠罩著，蜷縮在死亡漩渦的引力邊緣，借助那狂暴的引力場來扭曲自身的存在，躲避掃描。
但在方舟周圍，已經布滿了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