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
靈兒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姜湯從廚房里跑出來，腳步急促得差點被門檻絆倒。她小心翼翼地將姜湯遞到我面前，然后蹲下身子，仰著頭看我，那雙大眼睛里滿是心疼。
\"你三天沒回來，我和青蘿姐姐都快急死了！你看你，眼睛下面的黑眼圈都快趕上張九幽了！\"
我接過姜湯，喝了一口。辛辣的姜味順著食道滑下去，暖洋洋的，驅散了骨子里的疲憊。
\"夸張了。\"我伸手彈了一下她的額頭，\"你老公是天道，三天不睡覺算什么？當年在修真界，我連續閉關三年都沒眨過眼。\"
\"那不一樣！\"靈兒鼓起腮幫子，一臉的不高興，\"閉關是閉關，打仗是打仗！你以為我不知道嗎？張凡回來的時候渾身是血，嚇得村里的孩子們哇哇大哭。你肯定也受傷了，只是不告訴我！\"
\"真沒有。\"我放下姜湯碗，張開雙臂，在她面前轉了一圈，\"你看，完好無損，連根頭發絲都沒少。\"
靈兒將信將疑地打量了我一番，然后突然撲進我的懷里，雙手緊緊地環住我的腰，臉貼在我的胸口上。
\"三生，我害怕。\"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鼻音，\"天裂開的那一刻，我以為……我以為世界要毀滅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的心臟猛地抽痛了一下。
我低下頭，將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一只手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揉著她的頭發。她的頭發今天沒有梳飛仙髻，而是隨意地披散著，柔軟的發絲在我的指間滑過，帶著淡淡的皂角香。
\"傻瓜。\"我的聲音很輕，輕到連我自己都快聽不見，\"只要我還在一天，這個世界就不會毀滅。我答應過你的，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靈兒在我懷里蹭了蹭，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我：\"那你也答應我，以后打仗的時候，不要一個人扛。你是天道，但你也是我的三生。你受傷了，我會心疼的。\"
\"好。\"我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吻。
那一刻，陽光正好穿過世界樹的枝葉，灑在我們身上。斑駁的光影在靈兒的臉上跳躍，她的睫毛上還掛著一顆未干的淚珠，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彩虹。
我看著她，心里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柔軟。
這就是我要守護的東西。不是什么宇宙法則，不是什么萬族蒼生。就是這個會做黑暗料理、會在我懷里撒嬌、會因為擔心我而哭鼻子的傻姑娘。
只要她還在笑，這個世界就值得我去拼命。
第二波怪物潮在半個月后到來。
這一次的規模比第一波大了將近三倍，但怪物的實力并沒有明顯的提升。我依然可以用混沌法則進行遠程清掃，萬族聯軍也在第一次實戰的洗禮后變得更加默契和高效。
羽人族和機械族組成了聯合艦隊，在天權星域構建了第一道防線。羽人族的光系法術負責遠程打擊，機械族的鋼鐵艦隊負責近距離絞殺，兩個曾經劍拔弩張的種族，如今配合得天衣無縫。羽人族統帥站在圣獸背上，手中長槍揮舞如龍，金色的光芒將一片片蜥蜴怪化為飛灰；機械母艦的主炮在他身后精準補位，將那些試圖從側翼包抄的手臂球體轟成碎渣。
\"鐵疙瘩，你的炮慢了零點三秒！\"羽人族統帥在通訊頻道里大吼。
\"邏輯修正：是你的光術偏移了兩度，導致我方需要重新計算彈道。\"機械母艦冷冰冰地回應。
\"你說誰偏了？！\"
\"數據不會說謊。\"
兩個種族一邊吵架一邊殺敵，效率反而比沉默配合時高出了百分之二十。梁凡在后方看著戰術屏幕上的數據，嘴角抽了抽，在日志里默默記下了一行字：\"種族間的良性競爭可顯著提升戰斗效率。建議在后續防線部署中，刻意安排有矛盾的種族進行混編。\"
在【罪刃星系】，嗜血魔將已經自發組織起了一支由前魔族戰士組成的\"贖罪軍\"。這些曾經在神魔大戰中犯下累累血債的魔族余孽，在過去的一百年里，早已習慣了種地、搬磚、給凡人當保鏢的日子。但當外敵入侵的號角吹響時，他們骨子里那股嗜血的戰意，如同沉睡的火山般轟然蘇醒。
魔將站在贖罪軍的最前方，半截斷角上纏著一條李老漢老婆子親手織的紅布條。他說那是護身符，能保佑他平安回來吃蔥餅。
\"弟兄們！\"魔將舉起戰鋤，黑色的魔氣在他周身翻涌，\"一百年前，我們是罪人！我們殺過無辜的人，毀過別人的家！但今天，這些從外面來的畜生，想毀我們的家！想踩我們的田！想吃我們的人！\"
\"你們說，答不答應？！\"
\"不答應！??！\"數千名魔族戰士齊聲怒吼，聲浪震得腳下的大地都在顫抖。
\"那就跟老子沖！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今天誰要是慫了，以后別想吃李老漢家的蔥餅！\"
\"殺——?。。"
贖罪軍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撞入了怪物群中。魔族天生的強橫肉身在這種近距離的絞殺戰中展現出了恐怖的優勢。他們不需要精妙的法術，不需要復雜的陣法，只需要最原始的力量——撕裂、碾壓、吞噬。
魔將一鋤下去，三頭巨型蜥蜴的腦袋同時炸開，灰白色的腦漿濺了他滿臉。他抹都沒抹，張嘴就咬住了一頭撲上來的手臂球體，硬生生將那團扭曲的肢體嚼碎吞下。
\"呸！難吃！比李老漢的蔥餅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場戰斗持續了五天。
最終，第二波怪物潮被徹底擊潰。萬族聯軍的傷亡比第一次少了將近一半，而士氣卻空前高漲。
消息傳遍了整個宇宙。
\"混沌之主萬歲！\"
\"萬族一心，共御外敵！\"
\"那些怪物不過如此！我們能贏！\"
歡呼聲從每一個大千世界傳來，匯聚成一股浩蕩的信念洪流。我坐在新鄉星的搖椅上，感受著這股來自萬族的信仰之力涌入體內，枯竭的混沌奇點重新煥發出了勃勃生機。
信仰，是天道最好的補藥。
當萬族相信我能保護他們的時候，他們的信念就會化作最純粹的力量，反哺于我。這是一個良性循環——我越強，他們越安全；他們越安全，就越信任我；他們越信任我，我就越強。
那天晚上，我破天荒地在院子里擺了一桌酒席，把張凡、張九幽、梁凡都叫了過來。靈兒親自下廚，做了滿滿一桌子菜。雖然其中有三道依然處于\"黑暗料理\"的范疇，但在經歷了生死大戰之后，就連張凡都沒有嫌棄，悶頭扒了三大碗飯。
\"老大，你說那些怪物到底是從哪來的？\"張凡嘴里塞滿了飯，含糊不清地問道。
我夾了一塊青蘿燉的紅燒肉，慢慢咀嚼著。肉燉得很爛，入口即化，醬香濃郁。
\"宇宙之外。\"我簡短地回答，\"晶壁系破了，外面的東西自然就涌進來了。就像是堤壩決了口，洪水灌進來一樣。\"
\"那能不能把堤壩重新修起來？\"張九幽皺著眉頭問。
\"暫時不行。\"我搖了搖頭，\"晶壁系的破損面積太大，我現在的力量不足以重新編織。只能先守住，等我恢復到巔峰狀態，再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