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袖聽到這話也微微點頭，她知道燕然這次過境為了保密，應該不會在遼國轉戰太長時間。
只不過兵兇戰危，女真勢大，紅袖又是第一次跟相公分別，又怎么可能真的放心得下？
……
等到正式聊完了之后，紅袖說起月娘和小鈴鐺的事，欒廷玉臉上不禁微微有些扭捏。
不過他把這情況一說，紅袖也大概知道了老欒的想法，也明白燕然對此事一定十分贊成。
紅袖不禁在心中暗嘆，要說這欒廷玉還真是粗中有細，其實是個有心計的。
在他們府里，有模有樣的丫鬟侍女，那還不是緊著欒廷玉隨便挑？可是這么長時間以來，也沒見他看中哪一位。
倒是這位月娘，從霸州的事里就能看出，這女子柔弱心性中隱隱透出堅韌，生死之間處置也很冷靜。
這小模樣更是我見猶憐，難怪欒大哥一見之下，就生出了保護之意。
像是這般聰慧堅強的女子，經歷過磨難，更懂得珍惜，當真是老欒的良配！
因此紅袖馬上給老欒開銷了銀子，讓他這些日子，多在月娘和小鈴鐺身上用些水磨工夫，還特意在月娘的院子旁邊，給老欒安排了住處。
見到國公夫人對自已的事是如此支持，欒廷玉心里的感激自是不用分說！
等到紅袖跟他談完的話，老欒自然趕去安撫那娘兒倆，這一路上應對兄弟們的玩笑，那也是免不了的。
而這時紅袖微微松了口氣，目光卻投向了院子里的另一個人。
正是那位小太監，王憐虎！
這位年紀輕輕的虎爺，一見國公夫人投來的目光，他卻什么也沒說，只是面色平靜的微微點頭。
聰明人之間無需過多言語，他們立刻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紅袖之前批準了王憐虎對付那倆太監的計劃，最重要的原因，就是王憐虎說出的一條：
這段時間內國公不在汴京城，因此那倆太監就算是被人剁碎了包成餡兒，都不會有人懷疑到燕國公的頭上！
所以剛才紅袖的意思是：燕國公可要回來了！
而王憐虎的表達也很明確：不等到燕國公回京，梁師成、李彥那倆太監的事，就能見分曉！
此刻紅袖見到王憐虎有這樣的把握，也在心里對這個小太監暗自吃驚。
要說燕然的目光當真是了得，居然在蕓蕓眾人之中，發現了這個寶貝。
王憐虎之前說服自已時，他說的話還言猶在耳，這也是紅袖允許他動用燕府資源，去對付那兩個太監的原因。
他說……沒人比他更了解太監，所以對那兩個混蛋的心思，他是最清楚不過！
……
這些日子以來，王憐虎做了幾件很有意思的事，就連紅袖如此聰明絕頂之人，也看不出這些事跟梁師成和李彥有什么關系。
王憐虎先是找到了錢戲，倆人在一起嘀咕了好久。之后他又聯系了鐵匠魏別離，沒過多久魏別離就把一個東西送了過來。
當王憐虎打開鐵匠大叔送過來的盒子，就見那里邊是一段金燦燦的骨頭。
本來以國公府的財力，這段形似骨頭的東西就算是寶石雕成的，也沒什么稀奇。
但這明顯是魏別離大叔，用特殊的方法制造的。
紅袖看到那段骨頭大概有兩寸多長，不到人的小指粗細，大概和一個人手掌上的骨頭差不多大小。
整段都是金燦燦的黃金制成，只是那上面卻像是風蝕日久一般，布滿了無數疏松的小孔。
雖然拿到手里很是沉重，但一看它的質地卻不免讓人懷疑，用手一捏就能把它碾成粉碎。
……如果它不是金色的，這根骨頭倒像是用細細的金沙制作而成。
王憐虎笑著向紅袖夫人解釋，這是魏別離大叔聽到了他的要求之后，用金粉混合了煤粉和木炭粉，捏成了這一段骨頭。
然后再通過適當的火焰煅燒，燒掉了里邊的木炭煤粉，這才做成了這一段猶如海綿般的骨頭……
宋代的時候也是有海綿的，只不過不是化工方法制造的，而是海里的一種生物。
之前燕然在研制出幾個批次的化妝品之后，這種海綿也被開發出了用途。
從海里打撈海綿之后切成薄片，這東西是專門用來給購買化妝品的貴族仕女上妝用的。
當王憐虎得到這段骨頭之后，他隨即就聯絡了調查組的胡鐵楊。
之后他接連幾天都在忙碌，連紅袖都不知道他在忙什么。
但是從今天他表現出的樣子來看，估計也快到了收網的時候了。
……
在這一刻，東宮太子府。
君風華在庭院里練劍之后，雖然天氣寒冷，身上卻是汗氣蒸騰。
等他練完，就見武長纓舉著貂裘過來披在自已身上，生怕他著涼。
君風華笑著點了點頭，坐下喝茶，茶湯的溫度恰到好處，一口下去渾身通泰。
看到院子里左右沒人，武長纓卻站在旁邊若有所思。
這胖子似乎是有什么話想說，卻又不好說的樣子！
“哦……想通了？”
君風華的手指輕輕點著茶桌，瞇著眼看著遠處樹枝上的霜花，微微笑了笑。
“太子怎么知道？”
這一下，嚇得武長纓陡然吃了一驚！
他厚嘴唇子嘟囔著，結結巴巴地說道：“原來太子早就知道……”
“早就知道你這些日子心神不定，不知該如何是好？”
君風華笑著拿起茶壺倒茶，順便也給武長纓倒了一杯：“想明白了那就說說吧！”
“哎！”
武長纓見到自已這些日子以來夜不能寐，每天煎熬得死去活來，卻處處都在人家預料之中，不由得長長嘆了口氣！
在這之后這個看似蠢笨，實際上卻是精明至極的家伙苦著臉說道：
“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有件事想不通，屬下都要被這件事給折磨死了！”
“嗯。”君風華輕輕點了點頭。
“我就不明白了！”武長纓滿臉悲憤地說道：
“小公爺明知道我是徐相國的人，分明是他把我從徐相手里借過來的！”
“可他處置王黼高俅那一夜，為什么要把我帶過去，讓我親眼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