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張連成一聽之下,猛然間就是一愣!
他立刻明白了這位詹公子的意思……要是不這么辦,他又能怎么樣?
今天他雖然逃過一劫,或許明天,那個瘸腿稅吏就會再次帶著人過來!
到時候他照樣是全家老少、田地房子一樣不?!疫B拼命的機會都沒有!
想到這里,他不禁眼睛都紅了,一股不屈之氣也從心頭猛地撞了上來!
在這一刻,崔夫人在旁邊看的都傻眼了,心說這樣也行?
到現在他是終于確認了,這位詹公子絕對不是官府的人……官府哪有這樣的人?
才三兩句話之間,就把人挑唆得出了造反的心,這分明是一個天生反王的材料,極度熟練的反賊!
原來你是這樣的詹公子??!
此刻的崔夫人和?;ü媚?,都被這位公子的行徑震住了。
因為他倆最清楚不過,這根本不是人家蓄意為之。而是順手就把這事兒給辦了!
他們今天在道上偶遇,來到夏竹村原本就是個偶然事件,可這位詹公子還是三下兩下,就辦成了這件大事!
這時那位詹公子一轉頭看向崔夫人,也向她笑著說道:
“不是我說您崔夫人,您之前做的事也多有不妥?!?/p>
嗯?我有什么不妥?聽到這里,崔夫人不禁暗自納悶。
詹公子笑道:“都一樣是鄉里鄉親的,你就忍心看著這些四鄉八鎮的鄉親受苦?”
“你別光拿銀子接濟他們啊……也得教他們拿起刀槍,反抗官府才行吧?”
“等張連成的買賣開張,夫人要不要派幾個海上打仗的高手,給他們訓練訓練?教他們如何對付官軍海盜?”
崔夫人聽見詹公子的話,一時之間雙眼都有些發直……
詹公子卻笑著搖頭道:“到時候上下一心,眾志成城,我看哪家的官府敢欺負你們?”
“從此以后,附近的村子不用擔心被稅吏搜刮,像張連成這樣的好漢子,也不用再給人下跪苦苦哀求。”
“崔夫人你也不用被海盜官軍,追得山上海里兩頭跑!”
“夫人告訴我,這不是好事嗎?”
說著燕然雙眼看向了崔夫人,輕聲笑語道:
“更何況這么多人買船……我是不是幫你把林山船廠救活了?”
“???”
當崔夫人聽到燕然這句話,不禁心里生出了極度荒謬之感!
她是萬萬沒想到,詹公子還惦記著這事兒呢!
也不知他是為了救活一家船廠,培養出了一支揭竿而起的隊伍。還是為了張連城不受欺負,活活兒弄出來一伙反賊?
或者他是為了讓我們青竹村的海上義軍……越來越強?
此刻的張連城站在旁邊,臉上神情變幻,目光閃動。
顯然他正在想著,他一步步匯攏義軍,跟那些官軍稅吏對抗的情景!
心里越想越痛快……心情越來越激動!
這時的崔夫人,一雙妙目仔細打量著面前的詹公子,向他神色鄭重的問道:
“公子你確定我們這么做,結果不會在官軍剿滅之下,把我們這些村子全給屠了?”
“當然不會!”燕然淡淡地搖頭道:
“那些胡商,用不了多久就顧不上你們了,因為他們有更厲害的敵人要對付?!?/p>
“那些官軍,也沒工夫成千上萬的匯集起來,攻打你們這些漁村,因為他們馬上就要面臨滅頂之災?!?/p>
“夫人沒發現最近泉州城里情況不對?到處都有官軍在集結,那些當官的也是惶惶不可終日?”
聽到燕然的話,張連成也就罷了,崔夫人卻霎時就是一愣!
她是經常到泉州碼頭那里打探海盜情況的,自然能察覺到泉州官府和官軍的異動!
可她卻不知道,這些異動究竟代表著什么。今天當他聽到詹士邦公子說起,才發現情況確實有異!
“我告訴你原因,”隨即詹公子笑著說道:
“那是因為明教大軍突破仙霞關,在建州城下一戰殲滅三萬官軍。如今千軍席卷,勢如破竹,正在向著泉州逼近?!?/p>
“泉州官府正在匯聚官兵,抵抗這支明教大軍,所以他們根本沒工夫管你!”
“趁著這個機會,不趕緊發展自已的實力,你們還等什么?”
“???原來如此!”
聽到這里時,崔夫人心中猛地豁然開朗!
不愧是千古留名的海上女將軍,這位崔夫人目光開闊,對于局勢的判斷也很準。
她知道當官府和胡商,同時面臨生死存亡的危局,他們還真沒有這個精力,對付她們這些揭竿而起的漁民!
隨即她發覺張連成投過來的目光,崔夫人也鄭重的點了點頭,示意這個辦法確實可行!
于是張連成主意已定,隨即向著詹士邦公子鄭重道謝!
看來他下定了決心,回去就會聚攏漁村里的精壯漢子,該借債的借債,該買船的買船!
之后打造兵器,聚攏十里八村的鄉親……以崔夫人為首,組成一支更大規模的海上義軍!
張連成道了謝之后,也隨即一臉激動的站到了崔夫人身后。
而這時這位女將軍,則是越看這位詹公子越看不懂!
“公子能不能告訴我,您到底是什么人?”
崔夫人這話問的,連她自已都覺得荒唐,甚至臉上還露出了哭笑不得的笑容。
一位如此年輕的公子,之前素未謀面,一共也沒見過幾回。
可他卻正在一步一步,改變她們這些窮苦漁民的命運!
海上義軍因為他重新煥發了生機,張連成這樣的漢子也因他而獲救。而且用不了多久,眼看著一只更大的抵抗力量,也將在這位詹公子的誘導下成形!
可自已……居然還不知道他是何方神圣!
這時的小?;ㄒ苍谂赃厬崙嵅黄降溃骸澳氵@家伙,對我們好是好……就是不實誠!”
“我看你定然是哪一方成名的豪杰,可我聽你的名字,好像都是假的!”
“你說我是豪杰,那就是豪杰吧!”這時的燕然也笑著說道:
“那我就不叫詹士邦,我叫杰……這個好像不太好?!?/p>
“公子能不能告訴我,你到底是誰?”這時的崔夫人終于忍耐不住,一伸手抓住了燕然的手腕!
古人說男女授受不親,但崔夫人也顧不得了。
看這意思,今天她非得要逼問出燕然的身份才肯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