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時,岳飛大軍距離泉州城僅有五十里。
大軍和泉州之間還有一座小縣城,名叫南安。
南安是州城附近的望縣,基本上相當于泉州郊區。
這地方不但是泉州郡守和市舶司的所在,此地的九日山甚至還是市舶司拜祭風神的固定場所。
眼看著南安就在近前,岳飛大軍卻迎面遇上了一隊使者。
這位使者明顯是一賜樂業人的面目,身后帶著百余名隨從和十余輛馬車。
攔住大軍之后,他們口口聲聲要拜見軍中主帥,說是泉州城的胡商派他來有話要說。
岳飛和封義將軍他們眼神交匯了一下,各自臉上都是了然于胸的神色。
這是泉州城中的一賜樂業人知道自己基業不保,難以抵抗大軍軍威,做的最后掙扎。
岳飛帶領部將走過去,在軍陣前方見到了那隊使者。
只見那使者頭領一臉棕黃色的胡子,眼中滿是滄桑之色,見到這支數萬人的大軍,倒是怡然不懼。
岳飛讓呼延訣上前詢問,呼延訣立刻催馬上前問道:
“我大軍行動急如星火,爾等攔住我進軍之路,已是死罪!”
“我家大帥寬仁,讓你道明來意,你最好有話快說!”
“但凡聽見你嘴里有一句廢話,全體誅殺一個不留!”
這番話說得真是殺氣騰騰,那幫使者也知道這支大軍來意不善,使者中的頭目連忙站出來,向著岳飛的方向大聲說道:
“我等是胡商家族派來,這次來是給大軍元帥奉上禮物的!”
“一共有三件禮物,且聽我細細言明!”
說到這里,他讓人把大車趕到自己身后。
隨后掀開篷布,打開幾個箱子展示給軍前這些元帥將官們看。
只見那幾個箱子里寶光吞吐,珠光璀璨。大大小小的金錠,琳瑯滿目的寶石,裝得盡是珍稀至極的寶物。
一個箱子就可以說是價值巨萬,更何況這樣的箱子馬車上還有許多,后邊還跟著十幾車。
那使者一邊看著眼前這些將領驚詫的目光,一邊心中暗自想道:
這些明教泥腿子,也不知道一輩子見沒見過這樣的寶物……這回我給他們拉來了這么多!
所謂白酒紅人面,財帛動人心,要是這還不能打動他們,那可真是活見鬼了!
見對面那些將帥看著珍寶沒說話,他的心里頭是又是多了幾分把握。
于是他大聲笑著說道:“這便是我等奉上的第一件禮物,十二車三百余箱黃金珍寶!”
“元帥帶軍勞師遠來,所用糧草軍費無數,將士兄弟們更是辛苦疲乏,這些是我等胡商獻給大人們聊表寸心的?!?/p>
“除此之外,還有第二件!”
只見那胡商隨即從懷里掏出了幾張紙,展示給岳鵬舉等眾將觀看。
“這是福建東路東南第十將的官員告身……響當當的朝廷禁軍官職!”
就見那位使者繼續說道:“只要你們接了這些告身,從此以后就是正牌子朝廷官員?!?/p>
“連同大人帶來的所有手下,全都有了校尉的身份,整支大軍全都成了朝廷官軍!”
“從此以后,再也沒有人說你們是反叛之人,諸位元帥將軍可以封妻蔭子,富貴無極,官職代代相傳!”
“福建路和廣南東路,武官的位置所在多有,還怕安置不了諸位將軍的軍馬?”
“今后大家過上舒坦日子,不用東征西討,也不用搏命廝殺,更不用頂著反賊的名頭!”
“玉堂金馬,光宗耀祖,走到哪都能抬著頭說您是朝廷官員……這豈不是好?”
等到這位使者說完,隨即雙眼就看向了面前的諸位將領。
看到將領們神色一片冷峻,似乎并沒有動心的樣子,眼中也沒有熱切期待之色,這位使者不由得心中一動!
他心說到底是反賊的底子,看來要他們當官,這個禮物還是不夠分量?。?/p>
這幫人狼子野心,一心想要坐天下……那也不難!
隨即使者又大聲說道:“若是這第二件禮物大帥將軍們不喜歡,小人這里還有第三件禮物!”
“諸位將軍要是不想做個太平富家翁,就想要權傾天下,做個開國元勛,小人這里也有辦法!”
“泉州城中,胡商行會掌握的海貿生意日進斗金,是一注源源不斷的財源?!?/p>
“胡商大人也是怕今后生意沒得做,才讓小人前來通融?!?/p>
“只要大人答應不進泉州城,我們胡商可以和大軍之主成為盟友,從此互為依靠,永結兄弟之盟!”
“你們擴充軍備,我們可以提供錢物,你們征戰天下,我們可以籌措糧草!”
“諸位將軍兵威深重,一路征戰必是戰無不勝,后方的事盡可以交給我們,只管讓大軍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要糧有糧!”
“我們胡商就一條要求:不要進泉州城!”
“讓我們保住這塊海貿重地,從今以后元帥就可以手握一條流金淌銀的大河,再不用有任何后顧之憂!”
“小人這三件禮物誠心奉上,望諸位元帥將軍笑納!”
使者說完之后,隨即滿臉期盼地看著對面。
這時他才看到對面那位年輕元帥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微笑!
岳飛轉過頭,向著封義將軍等人笑著說道:“看來這些胡商是被逼急了,病急亂投醫,什么愿都敢往外許!”
隨后岳飛向著呼延訣問道:
“呼延將軍,你認識統帥最早,此刻若是統帥在此,你覺得他會怎么做?”
“錢收下,人殺了,繼續進軍!”
只聽呼延訣淡淡地說道:“這次南征,統帥不但要錢,而且要命……這些人的命!”
“福建、廣東的百姓被搜刮得苦不堪言,海貿通道被胡商用海盜壟斷。只要這些人不死絕了,這次遠征都不算全勝!”
“沒錯,照此辦理。”
岳飛聽了之后,也笑著點了點頭。
隨即他揮鞭下令……繼續向前!
那隊胡商使者,頃刻就被前鋒軍戰士淹沒,所有人被斬殺,尸首扔到了路邊的陰溝里。
那些裝滿了金珠財寶的馬車卻掉了個頭,由軍將押著,繼續向泉州前進。
等到大軍經過,原地只留下了幾具死不瞑目的尸體,還在陰溝里仰頭看著天空。
一張被丟棄的官員告身皺皺巴巴地飛過來,蓋住了他難以置信的雙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