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不用去自留地澆水，也不用上工，陳偉南比平時晚了不少時間起床。
剛洗完臉就看到老娘急匆匆跑回來。
看到陳偉南就急著叫道：“趕緊把你爹叫回來……”
“今天你們兩個都去上工！”
“為了保住旱地里的那些包谷面，生產(chǎn)隊剛剛定了一個獎勵措施！”
“今天去上工的壯勞力除了可以拿到五工分，每從漳河挑一擔水等將來苞谷收上來后就能獎勵一斤包谷。”
“這可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兒！”
“趕緊把你爹叫上一起去上工！”
“洛寒負責看家，順便去自留地轉(zhuǎn)轉(zhuǎn)。”
“現(xiàn)在正是洋芋增產(chǎn)的關(guān)鍵時刻，千萬不能讓人去搞破壞！”
陳偉南帶著老爹匆匆搞到隊部時這里已經(jīng)聚集了三十多個壯勞力。
還有些力氣比較大的婦女也帶著水桶過來準備挑水。
陳偉南還在其中發(fā)現(xiàn)了陳偉東身影，但并沒有打招呼！
陳隊長跟張書記對這個結(jié)果似乎并不怎么滿意。
在他們看來，生產(chǎn)隊最少要集中五十個壯勞力才能把一百多畝包谷地全部澆個遍。
但現(xiàn)在隊部只集中了三十多個壯勞力。
不過他也沒有太好辦法。
現(xiàn)在不僅生產(chǎn)隊里的旱地需要澆水保苗，各家自留地種的包谷苗也要澆水。
與其浪費力氣去給生產(chǎn)隊挑水，掙幾斤苞谷的好處，還不如保住自家自留地里的苞谷。
給生產(chǎn)隊挑一擔水只能得一斤苞谷。
給自家自留地挑一擔水最少能保二十顆苞谷面，秋收隨便都能收獲四斤苞谷。
只要生產(chǎn)隊社員稍微有點兒腦子就會算這筆賬。
盡管生產(chǎn)隊開出來的獎勵條件非常誘人，還是有好多壯勞力選擇留在家里給自留地挑水。
陳偉南跟老爹已經(jīng)澆完自家自留地，這才有時間一起上工。
一擔水的重量比稻谷稍微輕點兒，對于已經(jīng)挑了兩天水的陳偉南來說簡直太輕松了！
挑在肩膀上健步如飛，再次成為生產(chǎn)隊最引人注目的年輕人。
陳偉東力氣本來就不大，加上平時偷懶慣了，剛挑完三擔水就累得受不了了。
看著一旁健步如飛，一擔水挑在肩膀上輕如無物的陳偉南，眼里既羨慕又恨。
但卻沒有任何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陳偉南把一擔接著一擔水挑到地里。
下午六點，放工的鐘聲終于在田間地頭響起。
陳偉南擦了擦額頭上汗珠，同時把肩膀上的空桶交給老娘，疲憊的臉上也終于露出了滿意笑容。
掏出兜里的代表自己一天勞動成果的竹片，仔細一數(shù)正好十八片。
老爹同時走了過來：“偉南……你小子也太拼了，今天總共挑了多少擔水！”
“十八擔……爹，你呢？”陳偉南笑著接話。
陳建軍搖頭回答：“你老子一把骨頭可比不過你，只挑了12擔！”
“就是這里隔漳河太遠，不然我也能挑18擔！”
陳偉南聽完后順手拿了兩個竹片遞給老爹：“爹……”
“一會兒我登記十六擔水，你登記十四擔水！”
“太多的話怕招人惦記！”
“明天你悠著點兒挑水，一大把年紀，為了兩斤苞谷累壞了可就吃大虧！”
“頂多挑十擔就夠了，到時候我再補你兩擔！”
娘瞪了一眼滿臉通紅的老爹道：“聽兒子的！”
“一大把年紀了還跟年輕人比！”
“明天少挑兩擔水！”
“剛才在地里干活，好多人看到兒子一擔接著一擔往田里挑水，嫉妒的眼睛都紅了。”
“你少挑兩擔，讓兒子分你兩擔，報到會計那兒就不那么招人眼紅……”
老爹也知道生產(chǎn)隊里的情況。
好多人寧可看著別人受苦也不想看別人日子過得比自己好。
大家都才吃飽肚子的情況下，如果你的收入太高，天天躲家里吃肉，肯定會招來好多人記恨，防不勝防。
當即點頭：“行……”
“我聽你們的！”
盡管陳偉南一再提醒自己不要太出頭，抗旱挑水的時候多休息，半個月下來，跟老爹兩個人仍然挑了四百擔水。
更重要的是：隨著生產(chǎn)隊越來越多的壯勞力加入挑水隊伍，一百多畝苞谷地竟然在半個月內(nèi)全部澆了個遍。
不出意外地里的包谷苗應該全都能活下去。
就算減產(chǎn)也不會太多。
意味著秋收以后家里不僅可以得到生產(chǎn)隊獎勵的四百斤苞谷，靠工分還能分三四百斤。
有這七八百斤包谷打底，加上自留地里的洋芋跟紅薯，兩頭任務豬不僅不會再缺口糧，增重幾十斤都是輕輕松松的事兒！
大伯陳建國家。
氣氛比想象中的要壓抑。
長達半個月的抗旱中，前面六七天只有陳偉東一個人上工挑水。
見加入挑水工作的社員越來越多后，陳建國雖然很想偷懶，但也不得不在奶奶跟大伯母的怒罵聲挑著水桶加入抗旱隊伍。
這本來是件高興的事兒，畢竟他們在抗旱中多挑一擔水大隊就會獎勵一斤苞谷。
對日子過得緊巴巴的陳建國一家來說絕對是天上掉餡餅才能碰上的好事兒。
但當他們知道自己辛苦半個月的收獲以后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兒子陳偉東挑了整整半個月的水，因為喜歡偷懶，又沒啥力氣，平均每天只挑了七八擔水。
老子陳建國總共挑了七天水，偷奸耍滑的性格讓他挑水時舍不得出一點兒力。
正常人挑一擔水走個上百米才會休息一下。
到了他這里，挑一擔水剛走二三十米就要休息，還叫苦不迭……
導致的結(jié)果就是他每天挑到地里的水竟然比兒子還要少，有時候連七擔都不到。
兩個人的成果加起來竟然只有152擔水，還不到陳偉南家的一半。
這個結(jié)果對于一心想要壓二弟陳建軍一家陳建國來說絕對是不可接受的。
老太太臉色也非常不好看。
當初分家時她當著左鄰右舍的面放出大話：只有老二分家，用不了兩年就會沒有飯吃，最后哭著求著跟老大一起過日子。
結(jié)果老二分家單過以后不僅沒有變窮，日子反而越過越好，這不是打她的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