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故意氣人
葉明秀也沒再多說話,將寫好的對聯,拿去外面給貼了上去,貼好之后,也沒有多看,一腳踏進門內,反身關了院門,就徑直去了廚房幫忙。
今兒買了不少好菜回來,豬肉、羊肉也都有,小翠的廚藝也還可以,不用她指點什么,不過要多做幾個菜,想必也會有些忙亂,索性就進來搭把手好了。
不然,她若閑在一邊,那趙寡婦怕是又要找她的事,再則,喬修賢那邊,她也不想看到他,一副對聯,寫點什么不好,就非得寫成這樣,讓她看了很不高興。
“菜做得怎么樣了?”
看小翠在忙,她出聲問了一句。
小翠忙亂中,沒發現她進廚房了,突然聽到聲音還嚇了一跳。
“奴婢正在做,還要有一會兒才好,娘子若是急著用飯,還得再等一等?!?/p>
葉明秀就擺了擺手:“不著急,慢慢做吧,我是過來給你搭把手的?!?/p>
聽她說要幫著搭把手,小翠又嚇了一跳,主要是她來到喬家后,就沒見她下過廚房,有什么事,都是指使她來做的,就是倒杯水,都得指使她來,這么些時間下來,她也都習慣了,現在突然說要來幫忙,這才讓她又驚又嚇,懷疑自個是不是那里做得不好了,讓她來敲打自已來了。
“不用娘子搭手,奴婢自已就可以,娘子的手金貴,哪里用得著做這些粗活,奴婢能忙得過來的。”
話說著,她便又加快了手中的動作,有些時候,寧愿自已多做點活兒,也不能讓主子不高興,不然這日子怕是會不好過。
聽著這話,葉明秀倒是頗為滿意,她也不是非得要來幫忙的,不過是想借此離那母子倆遠點而已,心里也是實在氣不過,想給自已打點事做罷了,現在既然小翠說自已可以,那她也不必動手了。
小翠那話倒也說得對,她這雙手是金貴的,哪能總干活,看她現在這雙手,都粗糙得很,估計得養好些時日,才能養回從前那樣子。
盯著這雙手,她也不由直搖頭,自從進了喬家門,她也是吃了不少苦頭,喬修賢不護著她,而趙寡婦又處處刁難的,她也是過得真不容易?。?/p>
現在可算是有人幫忙干活,讓她也能輕松不少,小翠這丫頭,也確實是不錯的。
不過壞處也不是沒有,家里不大點的地方,多了一個人,這屋子住得就更擁擠了些,本就兩間屋子,小翠也沒地兒住,就在趙寡婦的屋里打地鋪了,順便照料病人,再有家里添了人吃飯,米糧消耗得也快了些,這丫頭干活是利索,但飯也吃得不少。
想到家中糧食的消耗,也是讓她暗自嘆氣。
她也不是周扒皮那等人,只讓人干活,不讓人吃飽的,怎么著也得讓人吃飽了,才有力氣干活不是,至于什么月例銀子之類的,那是壓根沒有的事兒,在家里吃飯,還給置辦衣裳,別的就不要想了,就是她自已手里的銀錢也不多。
見她從在那里不說話,小翠悶頭干活之余,不時的抬眼看一眼,就又飛快的低頭繼續干活,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得人不高興。
這位可不是好脾氣的,連婆婆都能對罵的人,可不是什么好性子的。
心里胡思亂想了一通,葉明秀又不由長長嘆息了一聲,眼下這日子過得,也實在算不得好,以后想要更好的日子,還得靠著喬修賢才成,只有他起來了,自已才能跟著水漲船高,不然靠她自已,這時代的女人被壓制得,連讀書都不能讀,又哪有什么出頭的機會,除了靠男人,她是想不到別的能出頭的地方。
就是葉明珠那樣氣運強大的女主角,不也是嫁給程安然,日子才算是平穩了些嘛,在此之前,在村里也是飽受流言蜚語,多少人在背后說她的閑話,要不是程安然愿意娶,估計婚事都成老大難了。
這葉明珠倒底是氣運在身的人,還能嫁給程安然,甚至連帶著程安然好像都轉運了,并沒有早死,甚至以后可能都死不了了,沒準長命百歲都有可能,這就是女主的氣運啊,讓她羨慕不來。
她現在能靠的,也就是喬修賢而已,本身沒什么氣運,除了靠男人,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想到此,她再次嘆息出聲,也不能說全無氣運吧,她不是搶著嫁給了喬修賢不是,雖然現在這日子過得不好,但只要對方以后出息,自已能跟著享福,也就不算虧了。
這般一想,心里就又覺得好受了一點,覺得自已還是要再壓一壓脾氣,多關懷一下喬修賢,人在病中時,情緒本就不好,她這做妻子的,還是要多體諒一下。
如此,她轉頭看向一旁放著的藥罐子,開口問了一聲:“小翠,藥熬好了嗎?”
“還沒有熬好,忙著做菜呢,這藥不是要等到飯后再吃嗎,倒也不急著現在熬。”
葉明秀就點了點頭:“你也確實忙得不停,那這藥就交給我來熬吧,先前我也是熬慣了的,沒什么問題。”
小翠自是不會說什么,她才是主子,自然是她說什么都好。
葉明秀就拿了藥罐子,到一邊熬藥去了。
一邊添柴禾,一邊想著,自已都親自動手熬藥了,喬修賢也能看到她的心意了吧,先前寫對聯的事兒,她都不跟他計較了,他不能還覺得自已不好吧!
唉,就覺得心里好煩,靠男人就是這樣不好,還得處處去討好人家,擔心人家會生氣什么的,若是能靠自已就好了,不管什么時候都能硬氣起來,也是受過后世教育的人,哪能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只奈何她這本事有限,而這時代對女子又不友好,什么事情都容不得女子出頭,壓得她也是抬不起頭來,而她又不像葉明珠那樣有本事,運氣還特別好,想做點什么也都處處不順,只能歇了心思。
想想這時代的女人,也是過得夠苦的,所以說,她又為什么要處處受趙寡婦的氣,本就夠苦了,還得受氣,這都過成什么樣子了!
讓她也是止不住的直嘆氣,這個年過得,真是讓她一點都開心不起來。
“葉明秀,幫我把藥熬好了端過來。”趙寡婦的聲音響起。
聽到這么一聲,葉明秀懵了片刻,這趙寡婦又發什么瘋,先前確實是她幫著熬藥,但自從有了小翠之后,不是都指使小翠在干這活兒的嗎,這會兒又是鬧那樣,還指名道姓的喊她熬藥。
站起身就回了一句:“阿娘,你不是一直讓小翠幫你熬藥,還說不讓我碰來著,這會兒怎么又使喚起我來了?”
“小翠忙著做飯呢,怎么,還使喚不得你了?”
趙寡婦躺在屋里,聽著外面沒什么聲兒,安靜得有點過份,這大過年的,也實在太冷清了點,心里就很不得勁兒。
也不知怎的,就覺得心里有些發慌,不甚安寧。
“怎么使喚不得,你是長輩,我這做兒媳的,還不是隨便你怎么使喚,那你老人家且等著,我這就幫你熬藥。”
葉明秀回了一聲,隨即嘴角扯出一抹笑來。
先前幫趙寡婦熬藥時,就暗自動了點手腳,把藥給撿了些出來,后面家里多了個人,而且熬藥的事又落到小翠身上,她沒經手,也就不好再動什么手腳了,現在趙寡婦這是又把機會送到她手上來了。
反正都是熬藥嘛,多一個藥罐子在旁邊,也不過是多添把柴禾的事,也累不著她的。
拿了藥包,去廚房里又取出個藥罐子出來,就見趙寡婦居然出來了,也是把她給嚇了一跳,虧得她還沒來得及做什么,不然被人看個正著,那怕是又要鬧個沒完了。
被嚇了一跳的她,心里自也不高興。
“阿娘,你怎么出來了,還這樣看著我?”就那么冷冷的盯著她,又不出聲,看得人心里有些瘆得慌。
這趙寡婦莫不是有什么毛病吧,葉明秀心里直犯嘀咕,總覺得有點不正常的樣子。
“我可不得看著你,若你在我藥里動點什么手腳,那我豈不是被你害了?!壁w寡婦就那么盯著她看。
聽著這話,葉明秀都被嚇了一跳,不會吧,這趙寡婦難不成發現什么了,不可能的,她之前搞小動作,也都是避著人的,而且那會兒趙寡婦在病倒在床,根本都沒起身,又怎么可能會發現這些,不過是她胡亂猜測罷了。
“阿娘,你可別亂說,怎么說我也是晚輩,怎么可能害你,害你對我可沒好處?!?/p>
“誰知道呢,你不會覺得自已是什么好人吧?”趙寡婦神色冷冷,露出一絲譏諷。
若不是先前被她故意苛克,餓了兩天肚子,不然,她都不會多想什么。
“阿娘,這樣的話可別亂說,怎么說我們也是一家人,若我是什么惡毒之人,那你和修賢哥又怎么說呢,你說我一個,但我們一家人的名聲,都要受影響的?!眲e以為懷疑她,就不會影響到喬修賢。
她若還在意這個兒子,最好就別亂傳什么流言,。
聽到此,趙寡婦就恨恨的瞪了她一眼:“別總拿修賢說事,你是什么樣的人,我心里再清楚不過了。”
總之不是什么好人,現在就敢朝她下手,以后還得了?
反正葉明秀是不能再留了,得讓兒子把她給休了,另說一門更體面的婚事。
就這樣的人,哪里配得上自已的兒子。
“是是是,你老人家心里再清楚不過的了。”葉明秀跟著應了一聲。
隨即眼珠子轉了轉,就道:“前些時候上門來的那個媒婆,我今兒又遇到她了,她還問起來呢,說阿娘的病好了沒有,可見她對阿娘是有多上心?。 ?/p>
一聽她提什么媒婆的話,趙寡婦的臉色頓時就黑沉下來。
先前就是被那媒婆給氣病的,現在居然又在她面前提起來,趙寡婦心里哪能好受,覺得心口又有些犯疼了。
“葉明秀你什么意思,還不死心呢,我告訴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我跟你說,想都不要想?!?/p>
她這個歲數的人了,怎么可能改嫁,兒子眼看就要出息了,她的好日子還在后頭,怎么可能在這個時候,拋下兒子去嫁人,就算對方再好的條件,她也不可能嫁的,更別提,她這樣一個老婆子,又能有什么好條件的人要娶她,沒可能的事。
這段時間,她也想了很多,就覺得這事兒,就是葉明秀在背后搞鬼,不然怎么就來了媒人要給她說親了,她一個老婆子,還有人來說親,也是讓人笑掉大牙的事了,提起來,她也是很沒臉的。
這就是葉明秀故意在羞褥她,也有可能是真想把她打發走,兩重算計罷了,不管如何,也都能讓她也丟臉就是了。
所以說,葉明秀這心思,得有多惡毒,別人不清楚,她卻是看得明白得很。
“阿娘,看你這話說得,我能打什么主意啊,不過是為阿娘你著想罷了,看你青年守寡,這么多年了,日子過得也是苦得很,如今兒子也養大了,再走一遭又有什么要緊,修賢哥也會體諒的,你放心吧,就算他不同意,我也愿意幫你去勸說?!?/p>
說著這話,葉明秀心里都要笑死了,這老婆子想要折騰自已,那自已就先惡心惡心她,看誰先受不住。
趙寡婦是真聽不得這樣的話,一時間面色鐵青,看著葉明秀的目光,好像要噴火似的。
“葉明秀,我先前是不是跟你說過,不要在我面前說這樣的話,你怎么還敢提的,我就說你一點孝心都沒有,可見是沒有說錯的?!?/p>
她手捂著心口,一時都有些喘不上氣,這葉明秀是真的太氣人了。
村里有那么多難纏的婦人,她都對應付自如,卻沒想到,這世上還有葉明秀這樣的,還讓她娶回家來做兒媳,當初真是瞎了眼啊,怎么就看上她了,還覺得好脾氣好來著,可見當初眼瞎得有多厲害。
“阿娘,可別說什么沒孝心的話,我與修賢哥夫妻一休,你說我不孝,豈不也是在說他不孝,這附近住的,都是學堂里的同窗,這要讓別人聽了去,修賢哥得成什么人了?”
葉明秀面帶微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