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亮剛把西裝外套掛上衣架,手機就響了。
屏幕上跳出來的名字——糯米。
“說曹操,糯米到。”他舉著手機沖魏子衿晃了晃。
魏子衿正拆耳環,聽見這話手一頓,整個人彈了過來,困意全沒了:“快接快接快接!”
王曉亮按下免提。
“曉亮,睡了沒?”糯米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來,帶著點收工后的松弛勁兒,“今天忙忘了,有個事想跟你說一下。”
“沒呢,剛到家。你說。”
“就是澄清你的那個事兒,我想了一下,你要不要自已來?”
王曉亮沒接話。
“你自已實名出鏡,拿著身份證,反正都被公布出來了,把這事兒講清楚。這樣能快速走進大眾視野,然后咱們再把你寫的書法巧妙帶進去,投一波流量,差不多就能起來了。”
不得不說,糯米的計劃非常可行,而且成功率很高,觀眾喜歡熱鬧,更喜歡反轉。
一個打架斗毆的莽夫,變成了一個見義勇為的勇士,一個抓住偷拍女生底褲變態的婦女之友。
魏子衿眼睛一亮,緊接著做了個掛電話的手勢。
王曉亮看了她一眼,開口:“糯米,這個主意太好了,我和子衿商量一下,回頭給你回電話。”
“行,覺得可行的話,明天一早就過來,咱們商量一下怎么把書法帶進去。”
電話掛了。
王曉亮看向魏子衿,用眼神問她。
“這確實是個機會。”魏子衿把耳環放到梳妝臺上,靠著桌沿想了想。
足足幾分鐘后她才開口。
“但也有不好的地方。”她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你要是真成了,咱倆都會更忙。你紅了起來,必然跟我一樣連軸轉,少了你在后面撐著,我只會更亂。你忙我也忙,生活肯定受影響。”
第二根手指豎起來。
“第二,會影響咱們自已成立公司的計劃。這次又是糯米的主意,如果成了,以你做事的風格,不去米莫,你自已心里肯定過意不去。”
她說完,抬頭看著王曉亮。
“所以,你看著辦吧。最終的決定你自已做。”
王曉亮沒馬上回答。
魏子衿說的有道理,但他還有一條理由沒說出口——他不想出鏡。
還沒做好這個心理準備。
拿起手機,給糯米撥了回去,點開免提,放在餐桌上。
響了一聲就接了。
“想好了?”糯米問。
“想好了。”王曉亮笑了一下,“還是讓蕭老大來澄清吧,我也有鏡頭恐懼癥。”
那頭安靜了兩秒。
“滾一邊去。”糯米的聲音拔高了半截,“想讓你紅你不抓住機會,反過來笑話我?”
王曉亮樂了。
魏子衿趕緊湊過來,沖著手機說:“糯米,特別感謝你和老大,有好事總是想著我們。”
“行了行了,你們兩口子商量好就行。”糯米語氣緩下來,“那就讓老大來,明天還按原計劃。”
“好嘞。”
電話掛了。
魏子衿抬起頭,看著王曉亮:“你說,如果真有一天何如夢找到我,讓我幫忙去游說他們,他們不會不給我面子吧?”
王曉亮正解襯衫扣子,手停了。
“你還真要說?我說了半天白說了?”
“我就隨口一……”
“不是跟你說了嗎,這個中間人不能做。”
魏子衿撇嘴:“好好好,不說,也不做。”
“傷了貴人,會倒霉的,媳婦,這種事咱們要站在蕭老大和糯米這邊。”
“不做不做,行了吧?你這么緊張干啥?”魏子衿翻了個白眼,“睡了睡了。”
兩人換好睡衣,洗漱完,正準備上床,魏子衿那邊突然“啊”了一聲。
不是小聲的那種“啊”。
是整個人從地上彈起來的那種。
“怎么了?”
魏子衿捧著手機,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輪——先是不敢信,然后是狂喜,最后整張臉都在發光。
“你看!你看你看!”
手機懟到王曉亮面前。
何如夢發來的消息。
內容很簡單:有個朋友想上魏子衿的訪談節目,給自已的新電影做預熱。
王曉亮往下一劃,看到了那個名字。
家喻戶曉的影帝。
真正的一線大咖。
他抬頭。
魏子衿已經在原地蹦了起來,拖鞋甩飛了一只,嘴里念叨著“天哪天哪天哪,怎么這么幸運,一個剛走又送來一個”,她兩只手攥在一起,整個人快要炸開。
這要是采訪個十個八個一線大咖,那她在圈子里的地位不言而喻。
王曉亮卻高興不起來。
他知道何如夢的視頻還沒發,這邊又接上一個。
這人情欠的太大了。
魏子衿蹦完了,轉過身,一把撲到王曉亮身上,雙手摟住他脖子,嘴直接貼了上來。
王曉亮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到床沿,兩個人一起倒在床上。
她親得又急又用力,帶著牙膏的薄荷味。
分開的時候,魏子衿趴在他胸口,喘了一口氣,聲音又輕又軟:“大王,人家的親戚已經走了。”
王曉亮無法推開她。
魏子衿的嘴唇再次貼了上去。
……
燈關了。
魏子衿窩在他懷里,呼吸漸漸平穩,應該是睡著了。
王曉亮睜著眼。
他心里清楚,如果沒有何如夢,這個機會不會這么快、這么密集地砸過來。
這算什么?
算占了別人的便宜嗎?
命書上那句話又冒出來——勿占人財利之便,占其便則遺運于人;不患人取財利之便,取其便則遺運于已。
何如夢給的不是現金,但這些資源背后是實打實的財富。占了便宜不還,是要傷氣運的。
怎么能還?難道真的要做何如夢的說客,但愿是自已判斷錯了,這個何如夢不是糯米的媽媽,就是單純的喜歡魏子衿。
給年輕人給機會。
現在好像也沒法拒絕了。
他盯著天花板,過了很久才閉上眼。
第二天一早,王曉亮就出了門,直奔派出所。
他要去申請警方澄清案情,或者出具相關證明——證明自已不是打架斗毆的莽夫。
找到辦理案子的民警,對方一見他就笑了:“正想通知你呢,昨天前天轄區不知怎么了,全是事,你的事情就耽誤了,網上的事情我們關注了,不少大v也艾特我們警方了。估計今天下午就會發公告,說明案情。不能讓見義勇為的勇士寒了心。”
王曉亮道了謝,走出派出所大門,立馬給蕭莫打電話。
“警方那邊下午出公告,你這邊視頻準備得怎么樣了?”
“文案糯米早寫好了,我現在就錄。”蕭莫那頭干脆利落,“公告一出來,我們就發。”
掛了蕭莫的,又撥給魏子衿。
“警方態度特別好,下午就出公告。”
魏子衿本來就高興,這一聽更高興了,聲音都飄起來了:“那晚上不是要去直播嘛,咱們去米莫慶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