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亮穿得規(guī)規(guī)矩矩，走進蕭莫的辦公樓。魏子衿要闖事業(yè)，他這“貼身助理”的形象可不能拖后腿。
跟昨天一樣，辦公樓里靜得沒聲。
又跟昨天不一樣，一個醒著的人都沒有。
王曉亮在走廊里站了會兒，沒見半個人影。昨天那幾個直播間都關(guān)得嚴實，里頭一點響動都沒有。這幫搞直播的，作息時間跟正常人反著來。
他溜達了一圈，走廊亂得沒法看。地上扔著快遞盒，幾個沒喝完的奶茶杯子，里頭的珍珠泡得發(fā)白。角落堆了一堆樣品，洗發(fā)水、零食、還有些奇形怪狀的看不出是什么產(chǎn)品。
他沒多想，直接走向蕭莫給他們安排的辦公室。
路過衛(wèi)生間，他發(fā)現(xiàn)拖把、抹布、水盆都整齊地放在那。
王曉亮接了半盆水，把抹布浸濕。回到辦公室，沒多久，辦公室就變了樣，干凈利落。
沒人，安靜。閑著也是閑著，他干脆開始打掃走廊。
他動作麻利，干活快。散落的快遞單被他碼得整整齊齊，空瓶子和垃圾全都裝進大垃圾袋。清理完一塊區(qū)域，就拖干凈一塊。
差不多兩個小時。
原本灰蒙蒙的地板被他拖得發(fā)光，走廊里彌漫著一股濕潤的清新味。
那些亂七八糟的樣品，他按類別分好，碼放整齊，標簽全部朝外。這是超市理貨員的看家本領(lǐng)。
看著一排排整齊的商品，王曉亮心里舒坦。命書里的第一術(shù)，灑掃庭除，身不近穢；肅潔儀容，穢不附身。不臥于污穢熏天、雜然無序之地，不寢于陰暗潮濕之所。
剛才那副凌亂樣，可不就是雜亂無序？這種地方，會有危險！他確定，他經(jīng)歷過。
王曉亮拄著拖把，打量著自已的成果。
電梯“叮”一聲響了。
接著，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女孩走了進來。
女孩抬了頭，一下子愣住。
她先是看著干凈得反光的地板，又看看整齊的樣品，最后才停在走廊中間，手里拎著拖把的王曉亮身上。
“哎喲，你是新來的保潔大哥吧？不是說你們過幾天才能來嗎？”女孩笑盈盈地打量他。
“干得挺利索啊，這走廊半年多都沒這么亮堂過。連那堆樣品都給理順了？”
女孩臉蛋圓圓的，微胖，看著就讓人覺得親切。
王曉亮把拖把往旁邊靠了靠，順著話頭開了個玩笑：“領(lǐng)導過獎，分內(nèi)的事。”
女孩樂了。
“我們這兒沒領(lǐng)導，就一老大。就一條腿的男人，見了他叫他老大，別叫領(lǐng)導，特土。哥們兒，辛苦了，喝點啥？奶茶還是咖啡？我一起下單。”
王曉亮笑著問：“保潔也有這待遇？”
女孩大大方方一擺手：“進了公司的門，就是公司的人。不是公司的人，那就是公司的客。吃喝玩樂都得安排上。”
這女孩口才真不錯，話聽著讓人心里暖和。
王曉亮打量了她兩眼，心里有了數(shù)。
“你是糯米吧？”
她眼睛瞪得溜圓，那驚訝的樣子，像是見了鬼。
“啊？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你是亮亮哥？”
“我叫王曉亮，不知道是不是你口中那個亮亮哥。”
“哎呀！亮亮哥！你看我這嘴，真該打。老大昨晚特意叮囑過，說你以后要經(jīng)常來，是我們的貴客。子衿姐姐是我的偶像，我這……我把你當成保潔了。”
“你剛才不是說，走進公司的門，就是公司的人嗎？我這就是干了點公司人該干的事。”
糯米嘿嘿一笑：“不愧是名校畢業(yè)的高材生，昨天晚餐的時候老大夸了你們倆半天。”
正說著，走廊盡頭傳來一陣奇怪的腳步聲。
那是金屬撞擊地面和腳步聲夾雜在一起的聲音。
“老大！你快過來看，咱們公司變樣了！”糯米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蕭莫的聲音從轉(zhuǎn)角處傳來，洪亮又清晰：“變什么樣了？你告訴我，我怎么快，我穿上跑鞋也是這個速度。”
人未到話先到，隔了幾秒，蕭莫才出現(xiàn)在視線里。
當他看到整潔如新的走廊和碼放整齊的貨架時，他停住了。
蕭莫看看地板，又看向王曉亮。
“哎呀，這……這確實干凈得我不習慣了。我們剛搬過來的時候，也就干凈了兩三天。”
他又走進來一些，看了看被碼放整齊的樣品。
“曉亮，你何必干這些粗活。早就想請保潔了，就是這里公交站遠，都不愿意來。不過糯米已經(jīng)聯(lián)系好了，過幾天就能來。”
蕭莫轉(zhuǎn)頭瞪了糯米一眼。
“胖丫頭，你好好跟著曉亮學學。看看這執(zhí)行力。你那辦公室，我都沒法進去。”
糯米不樂意了，扭著腰反駁：“老大，人家哪里胖了？這叫豐滿懂嗎？懂女人的男人都喜歡這一款，是吧亮亮哥？”
王曉亮被她逗樂了，沒接話，這話沒法接。
“前凸后翹那叫豐滿，你這種頂多米其林一星。”蕭莫毫不留情地打擊糯米。王曉亮忍不住笑了出來，他想起了米其林輪胎的卡通形象，有點那個意思，但糯米絕對沒有那么胖，蕭莫比喻的有點夸張了。
“老大，小心我在你的飯里下毒。”
“哈哈哈，饒命呀！糯米姐姐！來，正式介紹一下，這是王曉亮，魏子衿的老公，對吧？兄弟，你們結(jié)了吧？”
“嗯，證書領(lǐng)了，酒席還沒有辦。”
“這是米珊珊，小名糯米。”
“以后有什么需要，就找她。”
“亮亮哥，你要咖啡還是奶茶，或者啤酒，可樂？”
“都不要了，我還是和蕭哥喝點茶吧，另外，別叫哥了，叫我曉亮就行，咱們年紀應(yīng)該差不多。”
“不，這個哥是公司的地位，我們這不論年齡，只比誰牛逼。彤彤今年十九歲，我必須尊稱一句三姐。”
“彤彤是我們公司排名第三的主播。”蕭莫解釋了一句，王曉亮點點頭。看來這地方，好像沒有規(guī)矩，但好像規(guī)矩又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