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上主路，魏子衿把窗戶搖下來一條縫，夜風灌進來，把她額前碎發吹得亂七八糟。
她伸手撥了一下頭發，忍不住嘿嘿笑了兩聲。
“太高興了。”
“嗯？”
“你猜錯了呀老公。”她側頭瞟了王曉亮一眼，又趕緊把視線收回來盯路面，“你之前分析得一套一套的，我都信了百分之九十了，結果——嘿嘿，這次真沒被你猜中，大師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王曉亮靠在副駕上，手肘撐著車窗，緩了緩才開口：“你要試探也跟我商量一下啊，搞得我剛才緊張了半天，我也好和你配合一下。”
“就是不跟你商量才有效果嘛。”魏子衿踩了一腳剎車等紅燈，轉頭看他，“你也注意到了吧？糯米的反應。”
“注意到了。”
“咋樣？”
王曉亮想了想：“挺正常的。”
“希望是我多想了。”王曉亮拍了拍魏子衿的手背，“何如夢就是單純看上你了，想提攜你。說來說去，還是我老婆厲害，走到哪都招貴人。”
魏子衿被他這話捧得心花怒放，嘴角壓都壓不住：“那我眼光還很好呢，把你給看上了。這可不是我自夸，蕭老大這么說的。”
王曉亮伸手摸了摸她的臉。
“真想每天都看你這么開心，你發現沒有，咱們有錢了，反而沒有以前開心了。”
“最近好消息確實一個接一個。”魏子衿沒有接王曉亮的話，“感覺運氣來了，我之前憋屈了很長一段時間，這就是給我的補償。”
王曉亮明白了，兩人說的不是一個時間段，也不是說著同一個事情。
綠燈亮了，車往前滑。
王曉亮沉默了兩秒，突然湊過去。
“那咱們今晚要不要繼續再戰？”
魏子衿腳底一滑差點躥了出去。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這個！”
“你看你這臉紅的——”
“開車呢！坐好！”
嘴上兇，手卻伸過來握住了王曉亮的手。
第二天中午，王曉亮一個人，筆記本電腦擺在餐桌上，面前攤了一堆材料。
他在注冊公司。
一個人持股的傳媒公司，不是要脫離米莫，純粹是有些賬走公司更合適，稅務劃算，開銷能沖抵費用。關鍵是以后對接業務更正規，能規避不少風險。
地址就掛在現在租的房子上，省得再找辦公地。
財務先找代賬公司，等運營了以后，再招聘一個專職會計。
資料早就備齊了，現在都不用跑市管局，網上提交就行。流程不復雜，卡他的是公司名稱——提交了一次，被打回來了。
重名。
他在客廳來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詞地排列組合各種字眼，沒一個滿意的。
手機響了。
羅必勝。
電話一接通，那頭就炸了。
“哥！我成了！成了！”
聲音大得王曉亮把手機拿遠了兩寸。
“哈哈哈哈歡歡答應我了！”
王曉亮愣了一秒：“我靠，你求婚了？這么快，照你這速度，明年孩子得上幼兒園。”
“哪有那么快！表白！表白成功了！”
“哦，這個啊。”王曉亮往椅背上一靠，“我早知道了。”
羅必勝的笑聲戛然而止：“啊？我剛表白完的，你怎么知道的？歡歡給你打電話了？”
“靠，上次看電影你倆的嘴被502粘一塊了，還用表白？我還以為你打電話是說歡歡懷孕了呢。”
“哥！別胡說！沒到那一步！”羅必勝聲音都劈了，“表白的儀式感一定要有的，你不懂。”
“對對對你懂你懂。”王曉亮翹著腳晃了兩下，“不對啊？今天星期幾？開放日前兩天剛過完吧。你發微信補的表白？這儀式感也太草率了吧。”
羅必勝那頭嘿嘿一笑，聲音里全是得意：“我混進江大了。”
“啊？”
“去她教室里表白的。當著全班同學的面。估計這兩天短視頻上就能刷到，好多人都在拍。”
王曉亮把腿從桌上放下來，坐直了。
“兄弟——你行。”
“那當然。還得佳佳做內應，不然門都找不到。”
“兄弟你吃藍色小藥丸了？這么猛？這回臉不要了？”
羅必勝支吾了一下，底氣不太足：“這個……是歡歡清單上寫的，我必須要完成。”
王曉亮樂了。
“又是清單。”
“嗯。”
“必勝，我問你個事。”王曉亮壓低聲音，一本正經的，“那份清單你看全了沒有？'和喜歡的男生去酒店開房'這一條，在不在上面？”
說完自已先笑出聲來。
“粗俗！”羅必勝咬牙切齒的，“不可理喻！”
“行行行我粗俗，那你小子有種，就一輩子別跟你的清純愛人開房。”
“……懶得理你。”
“靠，是不是你給我打的電話。”
“我去！還真是。”
“說真的，必勝，恭喜你，不僅是表白成功，重要的是你敢當著那么多人表白。”
“嗯，表白成功也很重要的，好嗎？”
‘好好好，都重要，重要。’
電話掛了。
王曉亮把手機扔桌上，一個人笑了好一會兒。
真替這小子高興。
他重新看向電腦屏幕，光標還在公司名稱那欄閃著。腦子里突然蹦出一個念頭——
歡羅傳媒。
歡歡和羅必勝。
他敲進去看了看，覺得還真挺順口。
鬼使神差地就點了提交，然后靠回椅子等審核。
下午三點多，手機又響了。
魏子衿。
電話一通，那頭的聲音比羅必勝還炸。
“老公！談成了！”
王曉亮從椅子坐直了身體：“哪個成了？”
“影帝！何如夢介紹的那個！經紀團隊那邊全部談妥了，我明天帶組去京城拍！”
王曉亮捶了一下桌面。
“牛逼。”
“是不是！咱們這是真要上臺階了！”
魏子衿那頭嘰嘰喳喳的，語速快了一倍不止，把行程安排和團隊分工噼里啪啦說了一通。
王曉亮等她說完，才插了一句：“今天好消息也太多了。”
“老公——”魏子衿突然把聲音拉長了，語氣一轉，帶了點撒嬌的味道，“晚上咱們去無界吧？好好慶祝一下。”
“好呀！”
“就是明天一早的飛機，你不用收拾一下嗎？”
“不用，現在多方便，少帶點，需要就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