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衿進了一個直播間，主人是徐如雨。
這兩人都是張飛從米莫挖掘出來的，不同的是魏子衿就一場，而徐如雨簽了三年的合同。
這次魏子衿全部交給靳華琦對接，包括核對商品。
王曉亮看了魏子衿的日程表才知道這場直播的時間。
他點進去看了，商品都是大品牌的，應該問題不大。
徐如雨顯然就是魏子衿在米莫的角色。
雖然她的控場能力跟魏子衿不能比，但貴在敢說。
話題在敏感的邊緣，瘋狂試探。
吐槽導演，吐槽演員，吐槽男人。
這是非常吸引眼球的，王曉亮覺得這個徐如雨是可以成功翻紅的。
但就是不知道她的運氣夠不夠。
還有一個靠著吐槽男人的女作家小紅了一把，她的書賣的不錯。
上次節目播出之后，網上討論度一路飆升，書的銷量跟著翻了好幾番。出版社趁熱打鐵，搞了個簽售會，找到電視臺廣告部，點名要魏子衿來主持。
臺里二話沒說就接了。
這次活動的流程和上次不太一樣，作家不用聊太多，主要是面向讀者的簽售。但條件是魏子衿得全程陪著，從頭到尾，一場簽完再走。費用倒是給得不低，就是時間拉得長，安排在了周日。
臺里的任務，推不掉。
魏子衿把活動方案帶回了家，隨手把那本書也帶了回來。王曉亮吃完飯沒事干，翻了幾頁。
看了不到二十頁，合上了。
通篇就是罵男人。什么男人都是大豬蹄子，什么渣男鑒別手冊，什么“他說忙就是不愛你”，中間還夾著各種段子，陰陽怪氣的，讀著膈應。
王曉亮把書扔回茶幾上。
“你真要給這書站臺？”
魏子衿在沙發那頭刷手機，頭也沒抬：“工作而已。”
“這寫的什么玩意兒，通篇制造對立，男的全是壞人，女的全是受害者。這對嗎？”
“可就是賣得特別好。”
王曉亮靠在椅背上，想不通。男女對立什么時候成了流量密碼了？互相尊重不才是一直被提倡的東西嗎？搞得好像男人女人是天生的敵人似的。
他搖了搖頭，沒再說。
不過周日的安排倒是正好。簽售排在上午到中午，下午之后魏子衿的工作表就空了。
王曉亮當天晚上就把無界的位子訂了。
這地方他們惦記很久了。這個高檔餐廳對兩人意義非凡。當時說好了，等有錢了，一定再來。
沒想到這么快，就覺得那個價格也就那么回事了。
晚餐訂在六點，吃完再去松骨城做個足浴，徹底松快松快。
有了這個盼頭，整個禮拜都輕快了不少。魏子衿錄節目的狀態都好了一截，連剪輯的同事都說，衿姐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喜事，笑容特別美。
轉眼就到了周六。
鬧鐘還沒響，魏子衿就醒了。
王曉亮迷迷糊糊聽見衛生間的水聲，翻了個身看手機，六點十分。他揉了揉眼睛，爬起來去廚房。
等他把面包片煎好，火腿雞蛋擺上盤子，端到餐桌上的時候，魏子衿還在衛生間沒出來。
吹風機的聲音，卷發棒的聲音，瓶瓶罐罐叮叮當當的聲音。
王曉亮自已熱了昨晚的剩飯，今天沒機會吃，就得到了，扒了兩口，又等了十分鐘。
魏子衿出來了。
王曉亮嘴里的飯差點沒咽下去。
這妝化得，跟上節目似的。頭發卷了個弧度，耳釘換了新的，臉上泛著光。
“今天真漂亮。”
魏子衿拉開椅子坐下，拿起面包片咬了一口：“這不是給你漲臉嗎！”
“確實，我的臉大了一倍。”
“這話有點不對勁。”
王曉亮沒接話，悶頭把剩飯扒完。
太陽從東邊斜過來，燦爛明媚。魏子衿一上車就把窗戶搖下來，風灌進來，她瞇著眼，靠在座椅上。
“天氣真好。”
“嗯。”
“好久沒有這么放松了，心情也好。”
王曉亮從后視鏡里瞄了她一眼，嘴角跟著翹了起來。
快到人民公園的時候，魏子衿的手機響了。
她拿起來一看，坐直了。
“周末好：蔣臺長。”
王曉亮不說話了，眼睛盯著前面的路，蔣臺長就是副臺長。
魏子衿接起來，一開始還“嗯嗯”地應著，聲音挺平穩的。但說著說著，她的手突然攥緊了手機，身子往前探了一截。
“臺長過獎了，離不開您的教導和培養。”
“她自已說的？”
“好好好，我現在就過去。”
電話掛了。
王曉亮還沒來得及問，魏子衿整個人撲了過來，在他臉上“啵”地親了一口。
“大姐！”王曉亮一把穩住方向盤，“開車呢！要命啊！”
魏子衿根本沒聽進去，整個人縮回副駕，雙手在空中揮著。
“什么事兒，你能不能先說？”
“何如夢！”
王曉亮愣了一下：“哪個何如夢？”
“還有哪個何如夢？天后何如夢！指名要上我的節目！她經紀人已經到臺里了，要跟我當面聊細節！”
王曉亮踩了一腳剎車，差點追尾前面的出租車。
何如夢。
那是什么級別的人物？全國巡演場場爆滿，退隱后，重回大眾視野，依然是萬眾矚目的存在。
經典名曲幾十首。
一首念親人，唱哭了多少離家的游子。
這種咖位，主動指名要上魏子衿的節目？
“你確定？”
“副臺長親口說的，還能有假？經紀人說了，何如夢自已刷到了我采訪那個女作家的片段，覺得我的采訪風格她喜歡，問能不能做一期。”
魏子衿的嗓門已經壓不住了。
王曉亮吹了聲口哨。
“我送你去電視臺。”
“行了，你在公園門口停下，我自已開車走。”
“你這個狀態自已開車？我看懸。”
“怎么就懸了？”
王曉亮看了她一眼。魏子衿兩只手搓在一起，臉上的笑根本收不住，整個人都在座椅上坐不安穩。
“就你這樣，一腳油門踩到底都不知道。我送你過去。”
“那你公園那邊——”
“遲到一會兒，沒關系，不就是玩嗎。”
王曉亮打了方向盤，掉頭往電視臺的方向開。
魏子衿已經開始掏手機翻何如夢的資料了，嘴里還嘟嘟囔囔地念叨著：“最近她是不是有新歌要出？對對對，下個月，這個時間點上節目，肯定是為了宣傳，那采訪方向就不能太生活化，得往音樂本身走……”
王曉亮沒打斷她。
到了電視臺門口，魏子衿已經恢復了職業狀態，臉上的笑收了七分，剩下三分剛好夠用。她推開車門，彎腰回頭看了王曉亮一眼。
“老公，愛你哦。”
“嗯，我也愛你。”
車門關上，優雅中帶著自信的步伐，就那么自然的走了起來。
王曉亮把車停進電視臺的停車場，熄了火，掏出手機叫了輛車。
給魏子衿留言：車在停車場，此條不用回復。
到公園的時候，遲了二十五分鐘。
好像有點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