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清晨。
軋鋼廠。
楊建國三人正喜滋滋的想著怎么過個肥年，突然辦公室大門被人推開了。
“喲，趙廠長……您怎么有空來我這了？”
“別廢話，你他娘了一口氣拿了這么多錢，不得分我一點？”
趙羲彥大馬金刀的坐在了沙發上，翹著二郎腿道，“我那養殖場，你們可是一分錢都沒撥呢。”
“嗨，您哪瞧得上我們這點錢啊。”張志臣滿臉堆笑道，“部里給您留了一百萬，做基礎建設……那些牲口，也是部里出錢的不是？”
“你少一口一個‘您’的。”趙羲彥笑罵道，“這要叫人聽了去，還以為我不尊重前輩呢。”
“什么前輩不前輩的，我們誰跟誰呀。”楊建國親自倒了一杯茶過來，“老趙……要錢呢，我們是真沒有，其他的事，你開口，我但凡說個‘不’字，我生兒子沒屁眼。”
“臥槽，你想錢想瘋了？”
趙羲彥笑罵了一聲后，隨即嘆了口氣。
“怎么著？老弟，遇到什么難處了？”李為民立刻湊了過來，拍著胸脯道，“我們三別的本事沒有……但給你出個主意，那不在話下。”
“我們給他出主意？”
楊建國和張志臣都微微一愣。
這小子腦子都和火車一樣轉得快，他們仨加起來都比不過人家，出什么主意？
“還不明白嗎？”
李為民撇嘴道，“能把他難住的，除了家里娘們那檔子事……難不成還有別的？”
“哈。”
楊建國和張志臣頓時樂了。
趙羲彥啊趙羲彥，你也有被娘們難住時候？
“笑是吧？得，我還不說了……”
趙羲彥起身欲走，卻被三人按住了。
“別介，說說，說說……”
楊建國頗為矜持道，“我們仨要說能力，那是不如你，那要說對付娘們……那可比你有經驗多了。”
“那是，我家娘們，我讓她往東，她不敢往西。”張志臣拍著胸脯道。
“你這牛皮吹得，我都不稀罕拆穿你。”
趙羲彥瞥了他一眼后，嘆氣道，“還不是我家那口子……腦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到我夜大畢業了，嚷嚷著也要去讀個夜校。”
“嗨，我以為是什么事呢？”
李為民撇嘴道，“一個夜校名額，值當什么？我現在打條子，專業任選，下周一直接去就成。”
“不是這個問題。”
趙羲彥面色有些難看，“我們院子里還住了幾個娘們知道吧？她們想一起去……我婆娘昨天晚上抓著我鬧，說讓我想辦法。”
“我他娘的又不是教育部部長，我能想什么辦法？媽的，要不是我不打娘們，她昨天保證被我揍一頓。”
“老弟啊，我這就得說你兩句了。”
楊建國嘆氣道 ，“你呀，還是太年輕，不懂娘們在想什么。”
“還沒請教？”
趙羲彥掏出煙散了一圈。
“這不是她一個人去上夜大害怕，所以想找個伴嘛。”張志臣撇嘴道，“以你老弟在廠里的身份地位，弄幾個夜大名額……那還真不在話下。”
“那可不是？”
楊建國冷笑道，“這爺們啊，在家里還是要支棱起來的……你老弟在廠里有本事，在家里也要昂首挺胸做人不是？”
“沒說的，要幾個夜大名額，你把名字報上來，我今天幫你辦了。”
“這……”
趙羲彥有些遲疑，“這不違反規定吧？”
“規定？什么是規定？”
李為民淡然道，“就拿張主任來說，她想讀書，肯上進……這就是好事知道吧？”
“老李這句話說的好。”
楊建國正色道，“弟妹想讀書，這是求之不得的事……我們廠每年幾十個夜大名額，報都報不滿，你拿走，正好幫我們減輕負擔。”
“不是……這不是夜大名額很珍貴嗎？”趙羲彥傻眼道。
“珍貴啊，沒說不珍貴啊。”
張志臣理所當然道，“可你也要畢得了業才行啊，六年才畢業……有多少人讀到一半就放棄了？你當真以為大學生遍地走啊。”
“唔，這也是。”
趙羲彥嘆了口氣。
“老弟，名額報上來……甭管是不是我們廠的，我們都給推薦，不能讓和你在弟妹面前抬不起頭來不是。”楊建國大義凜然道。
“得，那先謝了。”
趙羲彥起身道，“我去找一下她，問問情況……”
“欸。”
三人把起身把趙羲彥送到了門口后，又折返了回來。
“話說……這老趙搞了這么大事，除了把‘代理’兩個字拿了，好像沒得什么好處啊。”楊建國摸著下巴道。
“說起來還真是。”
李為民也皺眉道，“他這代理是什么情況，我們都清楚……那是遲早的事，拿這個糊弄他，未免太說不過去了。”
“那你說說，該怎么弄？”張志臣斜眼道，“安撫人心這一套……你不是最拿手嘛。”
“交給我？”李為民笑道。
“你去做吧。”
楊建國斜眼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不過我同意。”
“有你這句話就成。”
李為民大笑一聲，轉身出去了。
趙羲彥剛到養殖場，就聽到大喇叭響了起來。
“下面播放兩則人事任命。”
“我廠辦公室主任張幼儀同志，自進廠以來，工作態度認真，做事積極，為人立場堅定，經廠委研究決定，升任其為組織部部長。”
婁曉娥清脆的聲音傳遍了整個軋鋼廠。
一食堂。
哐當！
傻柱手里的大勺跌落地。
“張幼儀，部……部長？”
……
劉嵐頓時咧嘴笑了起來。
這到底還是爺們有本事，娘們跟著沾光啊。
剛剛走到食堂門口的易忠海等人臉色極為難看，有個趙羲彥就讓人鬧心的了，現在又出了個張幼儀，這以后怎么壓的住他們兩口子。
“下面播放第二則通知。”
“我廠人事部辦事員秦淮茹同志，入廠以來，辦事積極，為人和善，深受群眾的喜愛，由秦愛華主任推薦，由其擔任人事部代理副主任。”
……
“秦……秦淮茹？”
這下所有人都不好了。
如果說張幼儀，他們捏著鼻子也就認了，人家起碼是個中專生不是？
“不是，秦淮茹她憑什么啊？”
賈東旭的聲音在一食堂內回蕩，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