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
秦淮茹疾步走了出來，低聲道，“小趙，怎么了？”
“去拿五萬塊錢出來，都要現金。”趙羲彥正色道。
“好。”
秦淮茹什么都沒問，就跑向了臥室。
“小趙，我不是說了讓你不要和劉平接觸嗎？”張主任皺眉道。
“我不去啊，這不是還有你嗎？”
趙羲彥搖頭道，“我雖然不知道劉平去哪里，但我想著……他應該不會太好過，身上有點錢，上下疏通一下，他日子也會好過一點。”
“你和劉平才認識沒多久吧？”張主任詫異道。
“他……哎。”
趙羲彥嘆了口氣，自嘲道，“張主任，我是個小人物……我最大的心愿是保護我的妻子，而不是去干那些有風險的事。”
“但是那些有風險的事，自然有人要去做，李柯民、劉平，他們都是這樣的人，我原本以為劉平很聰明，長袖善舞，能把這些事處理好，但現在看來，我還是天真了。”
“你不懂，這里面牽扯太大了。”
張主任搖頭道，“別說劉平了，就是大領導也無可奈何的……”
兩人正說著話，秦淮茹抱著一個大牛皮袋走了過來，遞給了趙羲彥后，又回了書房。
“你倒是娶了個好娘們。”
陳隊長打趣道，“你拿這么大一筆錢出去，秦淮茹什么都沒說……”
“這還用得著你說嗎？”
張主任笑罵道，“秦淮茹節儉歸節儉，但是大是大非，她分的很清楚的。”
“行了。”
趙羲彥搖搖頭后，把牛皮袋遞給了張主任，“你拿去給劉平吧，我不和他見面了……到時候怕給他惹更大的麻煩。”
“好。”
張主任點點頭，正色道，“還有什么話要帶給他嗎？”
“讓他不要放棄。”
趙羲彥吐出了一口煙霧，“只要他活著，我也活著……五年，十年都不算什么，有什么困難，寫信給你，但凡我能夠幫忙的，我都會幫的。”
“好，我會把話帶到的。”
張主任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趙……你是聰明人，你知道該怎么做的。”
“嗯。”
趙羲彥點點頭。
“那我們先走了。”
張主任說了一聲后，剛帶著陳隊長出了門。
大門就被人敲響了。
“誰呀？”
姜仙兒喊了一聲。
“開門。”
門外傳來了一道低沉的聲音。
趙羲彥的瞳孔猛烈收縮了一下。
許就業。
姜仙兒看了他一眼，見到他點點頭后，這才起身去開了門。
這次許就業沒有帶很多人，只是帶了一個伍紅軍。
“趙部長，久違了。”
“許部長，我可不是什么部長了。”趙羲彥自嘲道。
“欸，你統戰部部長沒了，但是你的工業部副部長還在不是。”許就業笑瞇瞇道。
“許部長，別打官腔了，找我什么事？”趙羲彥正色道。
“我奉命來調查一下，關于楊建國和張志臣的問題。”許就業也收斂起了笑容，“趙部長，這里不是說話的地……我們換個地方說話吧。”
“好。”
趙羲彥站了起來，姜仙兒也跟著站了起來。
“姑娘，我們請的是趙部長。”伍紅軍沉聲道。
“我是保衛局的，我奉命保護趙部長……有問題嗎？”姜仙兒正色道，“如果你們要強行帶走趙部長，而不要我陪著的話，我有權開槍打死你。”
“你……”
伍紅軍頓時縮了縮脖子。
“姜主任，哪能呢。”
許就業急忙道，“我們沒有針對趙部長的意思，只是請他過去協助調查一下……”
“那我可以跟著吧？”姜仙兒冷笑道。
“可以可以，當然可以。”
許就業滿臉堆笑，“趙部長，姜主任……請。”
“嗯。”
姜仙兒應了一聲，跟在了趙羲彥身后。
……
軋鋼廠。
會議室。
趙羲彥剛進去，就看到萬又麟、趙一鳴和黃公略坐在了主位，而他們對面坐的則是楊建國、張志臣以及……李為民。
“趙部長。”
滿屋子的人，除了萬又麟以外，幾乎都站了起來。
“嗯。”
趙羲彥點點頭后，正想坐在了楊建國身側，卻聽到萬又麟咳嗽了兩聲。
“趙部長，你單獨坐一邊。”
“好。”
趙羲彥點點頭，坐在了楊建國的正對面。
姜仙兒坐在了他身后，許就業和伍紅軍則坐在了他身側，打開了本子。
“既然人來齊了，那我就開始問了。”
黃公略沉聲道，“趙部長，當初你為什么想著把楊建國和張志臣調回來……”
“因為他們都是很有能力的干部，我既然要當軋鋼廠的廠長，自然缺少左右手。”趙羲彥認真道。
“你在四九城，故交舊部不少，至于把他們從外面帶回來嗎？”黃公略皺眉道。
“黃部長，你當過廠長嗎？”趙羲彥反問道。
“我……”
黃公略猶豫了一下，“我沒當過廠長，我一直在部委任職。”
“那你既然沒當過廠長，我可以告訴你……廠長是非常不容易，廠長不需要非常過硬的技術，但是要對廠里非常熟悉。”
趙羲彥點燃了一根煙，“我想，對于軋鋼廠來說，沒有人比楊建國和張志臣更熟悉了吧？當然……還有婁半城，不過他現在擔任的是紅星酒廠的廠長，我想調他過來，怕不是這么容易。”
“那部委的人呢？”黃公略又問道，“部委也有不少人才……你為什么不從部委調人？”
“不熟。”
伴隨著一道煙霧，趙羲彥吐出了兩個字。
全場寂靜。
萬又麟和趙一鳴皆是低頭看著面前的本子，身體不時顫抖了一下。
黃公略也是懵了一下。
趙羲彥這話說的有毛病嗎？
沒毛病，但是又好像哪里不對。
畢竟一個副部長，說和部委不熟，這多少有點扯淡吧。
好半晌。
“趙部長，那你對楊建國和張志臣聯合起來架空你……你怎么看？”黃公略正色道。
“啊？架空我？”
趙羲彥眨眨眼道，“我都不是廠長，他有什么架空不架空的……他是廠長，那就應該干廠長的活呀，這有什么不對嗎？”
“你還是廠長的時候，他們就把人事權拿到手了。”黃公略提醒道。
“哦，那是我授權的。”
趙羲彥輕笑道，“黃部長，如果你了解我的話，就應該知道……我喜歡把權力下放，而且楊建國也好，張志臣也罷，都是很有能力的干部，我很欣賞他們。”
……
楊建國和張志臣聞言，瞬間紅了眼眶。
李為民卻撇了撇嘴。
欣賞？能有多欣賞。
這兩個廢物，他一巴掌就把他們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