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很快到了德子的小店,門上的“開業大吉”四個大字特別醒目。
門楣上掛著牌匾,寫著:社區按摩院。
許夫人把婆婆攙扶下車,就交給我。她開車去上班。
我把助步器交給老夫人。老夫人不喜歡別人攙扶她。可能別人攙扶她,她會覺得自已沒用吧。
老夫人撐著助步器,一點點地上了臺階。我打開按摩院外面的玻璃門。
蘇平在房間里快步走出來,笑著說:“大娘,真是你呀!咋把你折騰來了?”
老夫人進了德子的小店,笑呵呵地左右打量:“小平啊,這個小店不錯,一進屋挺暖和,看著還舒服,挺好,還挺寬綽。”
德子也從后屋進來,一看到我和老夫人,他很驚喜:“大娘,紅姐,你們咋來了?快坐下!快坐下!”
德子又張羅去倒茶。
趙大爺沒在家,我問蘇平。蘇平笑著說:“老爺子出去玩麻將,不到晚上不回來。”
大家聊了一會兒,老夫人說:“我想讓德子給我按摩按摩。”
德子笑著起身:“大娘,我也正有這個意思。”
德子細心地給老夫人脫下羽絨服,遞給蘇平。蘇平也把老夫人的口罩和圍脖都疊好,放到墻里的壁柜上。
老夫人躺在按摩床上,歪頭看著蘇平,笑著說:“我今天是請你紅姐來按摩的,小平啊,你也別閑著,給你紅姐按摩。”
我忍不住笑:“大娘,你自已按摩吧,我不用按摩。”
蘇平已經不由分說,把我的羽絨服脫掉。
既來之,則安之吧。
我索性也躺在按摩床上,任由蘇平給我按摩。
按摩床躺上去很舒服。
蘇平把床頭疊放的毯子拉起來,蓋在我的膝蓋和腳上。德子也把毯子蓋在老夫人的膝蓋上。
蘇平給我按摩,力氣有點大。我忍不住說:“小平,你別使那么大的力氣,你輕點,再輕點。”
蘇平說:“輕點不起作用。”
德子笑而不語,兩只手輕柔地一下下地給老夫人按摩。
德子的按摩,會讓顧客更舒服一些。德子的手法已經是運用自如。他如果用大力,會比蘇平的力氣大很多。
如果顧客覺得他力氣大了,希望他小點力氣,他就會用你舒服的力氣給你按摩。
但蘇平不行,蘇平就那一個勁,她可舍得使力氣,一般剛開始按摩的人,蘇平的力氣會弄疼對方。
德子的力道柔和,蘇平的力道有點硬。我去年冬天腰間盤犯了,曾經到德子工作的按摩院,德子給我按摩過。
蘇平跟德子比,還需要學習個三年兩載。
不過,被蘇平按摩一下,是真舒服,尤其是兩個肩膀,太松快了。蘇平按摩完之后,我從床上下來,有種脫胎換骨的感覺。
老夫人從按摩床上下來,她對德子說:“我要辦一張年卡。”
啊?我以為耳朵聽錯了。
一般人辦卡,都是辦月卡,當然了,我連月卡都舍不得辦。但老夫人要辦年卡。
有錢的老太太是不一樣啊。
蘇平說:“大娘,我不是隔天給你按摩一次嗎?你還辦啥卡?”
老夫人說:“你給我按摩,不是隔天按摩一次嗎,我隔三差五地,就跟你紅姐一起來一趟,消費一次。我到這兒就讓德子給我按摩。辦個年卡吧,到時候我請別人按摩,也在我的卡里刷,行吧?”
德子笑著說:“行,行,大娘啊,你這是特意來幫我的吧。”
老夫人說:“你們也是幫我呀,你給我按摩完,真舒服,我也正好出來散散心,要不然一入冬,天天在家里貓著,我都覺得活著沒啥意思。”
德子讓蘇平去取卡。
德子說:“大娘,你真要辦年卡?”
老夫人說:“我真辦年卡。”
老夫人讓我把她的羽絨服拿給她。她從羽絨服的內兜兒里掏出一沓子錢。她真有錢呢,她把錢交給德子。
德子數了一下錢,收了一半,把另一半交給老夫人:“大娘,這些夠了。”
老夫人說:“夠嗎?別虧了你。”
德子說:“大娘,你每月可以來12次,如果沒來那么多次,我就給你挪到下個月。”
老夫人連連點頭。
蘇平把錢充到卡里。
德子又從抽屜里取出一張貴賓卡,遞給我:“姐,送你一張卡,拿著這張卡,可以來按摩12次。”
我來按摩一次沒花錢,還撈一張卡。
我婉拒。但德子說:“紅姐,昨天來給我捧場的,我每人送了一張貴賓卡,你就收著吧。”
德子又給了大娘兩張貴賓卡:“大娘,這兩張貴賓卡,是我送給你和二哥的,你轉交給二哥。昨天我忙乎忘,中午又喝多,忘記給二哥了。”
老夫人起初不收,但蘇平說:“大娘,你要是不收,我明天也得給你送去。”
老夫人就收下。
我和老夫人輕輕松松地出了德子的小店,卻看到臺階下,一輛熟悉的車子停在門前。
司機見我和老夫人出門,他打開車門走了出來,到臺階下攙扶老夫人。
竟然是許先生的司機小軍。
我說:“你咋來了?”
小軍說:“嫂子,二哥讓我來接你和大娘。”
小軍跟許先生在一起,學得特別會說話,他不說是來接老夫人的,他說是來接“你和大娘”。這話聽著舒服。
許先生可真孝順,擔心老媽出來溜達,有個什么閃失,他特意讓司機特意來接老媽。
我們上車了,蘇平和德子還站在門口,滿臉笑容地送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