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虎說的可漂亮的“女孩兒”,是雪瑩。
雪瑩快步走了進來,她穿著一件天藍色的羊絨大衣,里面是一件普通的白襯衫,一條淡藍色的長褲,可就是顯得亭亭玉立,那張干凈的臉青春逼人。
看到雪瑩,每一次,都感覺春花綻放,初雪飄落。
雪瑩抱了老夫人一下:“奶奶,提前祝你生日快樂?!?/p>
雪瑩又擁抱趙老師:“姥姥,祝你新年快樂。”
趙老師說:“你一身涼氣,怎么不系上大衣扣子,看你嘚瑟感冒。”
雪瑩也不找許夫人,她一回頭,看到探頭探腦的小虎,一下子抓住小虎,她蹲下問小虎:“你給我叫什么?叫女孩?”
小虎笑著點頭。被漂亮的女孩抓著,他還有點不好意思呢。
雪瑩說:“你不能給我叫女孩,你給我叫姐姐?!?/p>
老夫人笑著說:“雪瑩啊,叫姐姐就差輩了,她是你大哥家的孩子,他要給你叫姑姑。”
雪瑩用手揉搓著小虎的臉蛋:“大侄子!”
小虎倒是很喜歡雪瑩揉搓他,一直跟在雪瑩身邊,像個小感嘆號!
許夫人跟我們一起在廚房做飯,雪瑩把大衣掛在衣架上,這才來到廚房,輕聲地說:“媽,沒看見我來?。俊?/p>
許夫人說:“你那么大的活人,我還看不見?!?/p>
雪瑩忽然扭捏起來,小聲地說:“媽,他也來了。”
許夫人淡淡地說:“來吧?!?/p>
這時候,許先生和一個年輕的男子走進房間,兩人都抱著一些箱子。男青年抱著的箱子上都貼著罐頭商標。
雪瑩沖男青年說:“陳橋,來,往這走,這是廚房?!?/p>
男青年被懷里的高悠悠的箱子擋住了面龐。
雪瑩要上前接箱子,但被青年攔住了:“不用你,我自已行?!?/p>
青年的聲音挺好聽,透著一股朝氣蓬勃。
三個箱子,放到地上,上面的是番茄醬罐頭,下面的好像是牛尾湯罐頭,還有午餐肉罐頭,都是送給老夫人吃的。
青年直起腰,個子挺高,白白凈凈,一看就是讀書人,長相不錯。身材略微單薄點,不像北方人。
許夫人招呼青年:“陳橋,坐車累不,快去休息吧?!?/p>
許夫人又說:“雪瑩,去倒茶?!?/p>
許先生提著一箱魚走進來,咣當,放到廚房門口。
許夫人看到這個塑料箱裝的魚,臉上閃過一抹笑容。
許先生說:“你的老相識給你送的魚,我送到家了,等會兒給他打個電話,說你接到魚了?!?/p>
許先生說話的口氣酸溜溜的。
看來,這箱魚是許夫人的前夫,也就是雪瑩的爸爸秦醫生送的。
秋英抱著妞妞下樓。
雪瑩一看到妞妞,就張著兩只手:“妞妞,姐姐抱?!?/p>
妞妞這個小人精子認識姐姐,她伸手就讓雪瑩抱過去。
雪瑩把妞妞獻寶一樣,讓青年看:“陳橋,看看,我老妹漂亮不?”
這個叫陳橋的青年,說了一句什么?沒聽清,他聲音略輕。雪瑩就笑起來,笑的聲音就像山間的溪水,嘩啦啦的,帶著水聲激越的潑辣勁兒。
雪瑩的這個男友,兩人現在都是在讀的研究生,春天的時候,兩人曾經分手過,后來又和好了。
廚房里有我和英姐做飯,翠花表姐也幫忙。
我對許夫人說:“小娟,這里不用你,你去陪客人說話,女兒的男友來了?!?/p>
許夫人回頭看著我:“我要對他熱情點,是不?”
翠花,英姐,還有我,我們三個人一起沖許夫人點頭。
許夫人聰明,但在女兒面前,她就秒變趙老師,尤其當陳橋出現,許夫人更是,眼神里都帶著挑剔。
許夫人又洗了兩盤水果,端去客廳。
翠花見許夫人一走,撇嘴說:“我表弟媳婦,就是覺得她天仙的女兒,哪個男的也配不上?!?/p>
英姐笑了,低聲地說:“養大女兒的人家,都這樣的想法,覺得哪個臭小子,都配不上自已家的千金?!?/p>
我問:“英姐,你們家是閨女還是小子?”
英姐說:“我們家呀,閨女小子都有。”
翠花睜大了眼睛,不禁驚呼:“哎媽呀,你生了龍鳳胎,那可累死了。”
英姐笑:“沒累死,這不還活得挺好的。我頭一胎生個女兒,后來,我們家那口子非要生兒子,我就又生一個,這回還挺填乎人,真是小子?!?/p>
英姐說起自已的一雙女兒,臉上浮現一層母性的光輝。
傍晚的余暉,從廚房的北側窗戶照射進來,正打在英姐的額頭上。英姐的額頭光潔飽滿,她把頭發都攏在腦后,露出干凈漂亮的額頭。
翠花問:“你家姐夫,做啥工作?”
英姐說:“他在工地干活,冬天了,就跟著一伙兄弟,搞室內裝修?!?/p>
翠花說:“一個月能掙多少錢?”
英姐說:“也沒算過,反正,他掙的錢,都給家里花了,我掙的錢,給兩個孩子交學費?!?/p>
翠花說:“大女兒出嫁了吧?”
英姐說:“結婚三年了。不用我管了?!?/p>
翠花連忙說:“生的啥呀,閨女,還是小子?你不去看外孫子?”
英姐笑著,看看翠花,又看看我,她低頭繼續干活:“我女兒呀,我等了三年,人家啥也不生。她說了,怕我挨累?!?/p>
翠花嘴一撇:“不生孩子,那哪成啊,英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得管你閨女,讓她趕緊趁著年輕,趕緊生啊?!?/p>
英姐沒說話,她見我擇菜,就吩咐翠花把魚放到冰柜里凍上。
翠花卻催問英姐,英姐這才含笑看著翠花:“表姐,就我們這代父母,我們說話,孩子們有幾個聽話的?”
翠花臉色變了變。
英姐接著說:“就拿大哥家來說吧,大哥跺一跺腳,全家人都哆嗦,海生惹大哥生氣,大哥照樣削他。可大哥的兒子智勇呢,他沒有一句聽大哥的!”
英姐的話,算是說到點子上了,小虎的爸爸智勇,臉上總是帶著笑,跟大哥說話也總是笑。
可是,笑里藏刀,智勇用笑來拒絕他爸爸給他安排好的前途,他非要走一條自已想走的路。
英姐接著說:“大哥當年讓智勇學法律,智勇不學,讓智勇學經濟,智勇也不學,大哥讓智勇畢業之后,回公司接班,智勇也不聽,非要出國,大哥說話是說一不二的,可他自已的兒子,不聽他的,又能怎么樣?”
翠花愛抬杠:“人家智勇生孩子了,小虎都六歲了吧?你閨女不生孩子啊?!?/p>
英姐說:“可我閨女考的大學是聽我的,找的對象也聽我的建議?!?/p>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越抬杠越玄乎。
翠花說:“生孩子是大事,傳宗接代,一白遮百丑?!?/p>
英姐突然說:“表姐,那你兒子呢,也不小了,比我還閨女還大吧?結婚了嗎?生的是閨女還是小子?”
翠花白了英姐一眼:“我兒子還沒結婚呢,生什么孩子?”
英姐笑出了聲:“我看呢,你兒子還沒我閨女聽話呢。”
這時候,雪瑩給她姥爺打電話,不一會兒,大叔也來了。一大家子,坐在客廳里熱熱鬧鬧地聊天。
雪瑩一直抱著妞妞,小虎呢,一直粘著漂亮的姑姑,跟在雪瑩身后,不離開。
許先生不知道跟陳橋說了什么,兩人含笑,去了地下室。雪瑩看到陳橋半天沒上到客廳,有些狐疑。她抱著妞妞,也去了地下室。
小虎現在就是雪瑩的小尾巴,也一溜煙地跟去地下室。后來,小虎又上樓一趟,端著水果盤,要去地下室。
老夫人問小虎:“你拿那么多的水果,看你拿灑了?!?/p>
小虎說:“給姑姑吃。姑姑看二爺給我做好玩的!”
小虎又仰著臉,笑著對眾人說:“二爺給我做一個好玩的,能爬的,等做好了,你們去看?!?/p>
趙老師稀罕地撫摸小虎的頭,她笑著說:“小家伙虎頭虎腦的,真招人稀罕,有點像我老兒子小時候的模樣。我老兒子也喜歡雪瑩。”
許夫人一見趙老師要談到過世的弟弟,急忙拿話岔開了。
晚上,小軍開車,把智博接回來。
智博風塵仆仆地進了家門,看到雪瑩抱著妹妹站在門口迎接他,他一把將雪瑩和妞妞都抱到懷里:“姐,不是說姐夫來了嗎,在哪兒呢?”
陳橋從地下室走上客廳,智博摟著雪瑩也不松手,對陳橋說:“你比視頻里難看多了,你們當時跟我視頻,是不是美顏了,不老實呢。
“這個世界上,除了你,只有我這么摟我姐姐,不犯說道兒,其他小伙子敢摟我姐,我跟你一起削他!”
陳橋文質彬彬的,總是微笑,不多言多語。但他不讓雪瑩長時間地抱著妞妞,怕累著雪瑩,他輕聲地說:“妞妞給我吧,我抱?!?/p>
雪瑩說:“妞妞不跟你。”
妞妞果然不跟陳橋,用手推陳橋。
智博伸手掐了一下妞妞的臉蛋:“小嘎豆子,不認識哥哥了,過來,讓哥哥抱!”
智博也不管妞妞愿意不愿意,咔一下,就把妞妞抱到懷里。
智博跟他爸許先生差不多,把妞妞舉到頭頂,舉了兩個高,妞妞終于笑起來,算是被智博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