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小虎已經(jīng)跟許先生玩上了。玩了一會兒，小虎發(fā)現(xiàn)他爺爺一直抱著妞妞。
小虎心里不太爽，湊到爺爺跟前：“爺爺，你別總抱小姑，小姑是二爺家孩子，我才是你家孩子。”
眾人笑起來。
大哥把妞妞交給了許先生，順勢把孫子攬到懷里：“爺爺看看，臉破相沒有，要是破相了，將來找媳婦就不好找了。”
小虎笑著，把臉埋在他爺爺?shù)膽牙铮蛔尃敔斂此哪槨?/p>
孩子天真爛漫，一會兒，就把所有恩怨都放下，小虎又去跟妞妞玩。
許夫人抱著妞妞，要喂妞妞兩口奶，小虎也跟著去，但很快臊得滿臉通紅地出來。
小虎對許先生說：“二爺，我小姑真不知道磕磣，還吃奶呢。”
許夫人讓秋英拿了一只干凈的碗，往碗里擠了一些奶水，端出來給小虎喝。
小虎一邊喝，一邊仰著頭，天真地問秋英：“這是牛奶呀，這么好喝呢？”
許先生笑著說：“我大孫子檔次上去了，都跟你小姑喝一個級別的飲料。”
吃飯的時候，大哥問起翠花飯店的事。
翠花的臉色變了變，白胖胖的臉上瞬間飛上一抹愁云。但她怕別人看到，就強裝笑臉。
“飯店現(xiàn)在關了，吃飯的客人不多，就先關一陣子吧，等好起來再開。”
翠花沒有說，她和兒子開的飯店已經(jīng)關門，房子也不租了。她更沒有說，她現(xiàn)在要找份新工作。
不知道翠花為什么沒說。是因為面子的事兒？還是擔心大哥和許先生埋怨她當初不該開飯店？
老夫人看著翠花，眼神里有擔憂，有惦記，但她也沒有說。
翠花擔心大家繼續(xù)關心她的飯店，就開始說別的話題，說到老夫人過生日：“我姨媽過生日，智博不回來嗎？”
許先生說：“這小子明天就到家。”
翠花又看向許夫人：“小娟，你家雪瑩也放假了吧？”
許夫人說：“放假了，明天她也來。”
翠花說：“雪瑩那孩子可真懂事，學習又好，長得又好看，啥優(yōu)點都集中到她一個人身上，就是有個病，要是沒病就完美了。”
許夫人不愿意別人提到雪瑩的病。翠花表姐說雪瑩的病，許夫人就沒有搭茬。
女人們聊著家常，大哥和許先生也沒說什么。
只是，許先生問了大哥一句：“老沈回來了，他還去嗎？”
大哥云淡風輕地說：“要看看情況，這個，你先別問了。”
大哥竟然沒有跟許先生說。
許先生倒也沒有再問。
許先生給小虎夾了一片醬牛肉，蘸了一點點的醬油，遞到小虎嘴里。小虎吃得眉開眼笑。
許先生又把醬牛肉用筷子扯開，扯成一絲絲的細絲，放到妞妞嘴里一絲，妞妞吃得很開心。
兩個孩子都滿意了，許先生才吃。
飯后，大家坐在客廳說話，說起二姐和大姐。
老夫人說：“你二姐不知道好沒好，我不給她打電話，她也不給我打電話。”
許先生說：“二姐肯定沒好，她要是好了，還用我們打電話，早就上來了。”
老夫人說：“你大姐這兩天也聯(lián)系不上。她都跟我說回來給我過生日，這兩天咋又沒動靜？”
許先生說：“我大姐不會有事的，你過生日，她差不多能回來，你呀，就別惦記了。”
英姐幫我收拾完廚房，就到客廳跟大家聊天。我換上大衣，從許家出來。
許家屋里熱熱鬧鬧，暖暖和和，外面是真冷啊。
我把羽絨服的帽子連忙蓋在頭上，沿著人行道往家走。剛要拐到岔路上去，旁邊一輛車子的車燈刷地亮了，徑直照著我的臉。
這肯定是老沈！
我坐進車里：“你的車燈開那么足干啥？”
老沈說：“怕你看不見唄。”
我笑了：“大哥在老許家，你不進去看看。”
老沈說：“白天跟大哥待一天了。”
老沈開車，進了我們小區(qū)。下車的時候，老沈把車停在停車位：“你上去喂狗，我在下面等你倆。”
我說：“今天你不回家？”
老沈說：“事情忙完了。”
我故意說：“家里沒人等你？”
老沈用手碰碰的我的肩膀：“快去喂狗吧，凈尋思那沒用的。”
我回樓上喂完大乖，帶著大乖下樓。老沈已經(jīng)拿著香腸，在等大乖。我們遛了大乖一圈。
回到樓上，我發(fā)現(xiàn)大乖一直用舌頭舔他的腳趾甲。
細看之下，發(fā)現(xiàn)大乖的一個腳趾甲劈開，已經(jīng)出血。
這可怎么辦？
老沈說：“家里有藥水嗎，噴上點。”
以前給大乖買過，管腱鞘炎的藥。讓老沈幫忙抱著大乖，我給大乖的腳趾甲噴上一些藥。
我拖著大乖的頭，不讓他的舌頭舔腳趾甲，挺個幾分鐘，等腳趾甲干了，就好了。
小家伙不睡覺，非要找老沈玩。
老沈把大乖抱在懷里，大乖困了，下巴頦墊在老沈的膝蓋上，漸漸地睡了。
我一邊拖地，一邊跟老沈嘮嗑。老沈說明天去買房子。
我說：“明天真買房子去？”
老沈說：“早就應該買，拖了這么久還沒買，你還不得以為我糊弄你？”
我說：“你將來不會后悔？”
老沈說：“后什么悔？”
我笑笑，沒說話。
老沈說：“你跟小許總請一上午假，咱倆買房子。”
明天正是忙的時候，英姐和翠花表姐來幫忙，我躲出去，好嗎？知道的，是我去買房子，不知道的，好像我故意躲出去不想干活。
我說：“自已去吧，許家這兩天忙，我走開不太好。”
老沈說：“買完房子你就回去，不耽誤你太多時間。”
我想了想，決定跟老沈去買房子。這么大的事情我不到場，老沈會認為我不重視這件事。
我答應了老沈。
拖完地，我給許先生發(fā)了一條短信，說我明天上午可能要晚去一個小時。
許先生很快答復：“老沈領你回鄉(xiāng)下見父母？”
我想了想，就說去和老沈買房子。許先生倒也沒再多問。
許先生的岳父岳母都已經(jīng)住到新房里，我和老沈的房子還沒買呢。
第二天一早，我起來做早飯，因為樓下的早餐鋪都關了，想去外面吃飯也沒機會。
老沈帶著大乖出門遛彎，我讓老沈路過菜店的時候，買點黃瓜。但老沈忘了，他遛完狗就回來。
我說：“黃瓜呢？”
老沈笑著說：“忘了，我下去再買。”
老沈前腳走，大乖后腳就在屋里亂蹦亂哭，非要跟老沈去。
我只好打開門，把大乖放下去。
不一會兒，兩人又跑回來。老沈買了一兜子黃瓜。這下子好了，三天不用買黃瓜。
我把黃瓜打皮，從中間剖開，再切成一寸長的段。用醬油和醋泡一會兒，再放一勺白糖，糖醋黃瓜就做好。
熬的二米粥，煎了三個荷包蛋。
我們?nèi)顺酝暝绮停仙蜷_車帶我去電梯樓。他讓銷售經(jīng)理又帶我們?nèi)タ戳烁邔樱赐旮邔樱只氐狡邩恰?/p>
老沈見我決意不買高層，他最終決定，買7樓的76平兩室一廳。
再次回到售樓處，老沈和銷售經(jīng)理在那算賬，老沈要貸款十年。他準備先交一半房款，剩下的十年還清。
我輕聲地問：“十年后，你多大了？”
老沈笑：“你說呢？”
我說：“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十年后你都退休，怎么還貸款？”
老沈說：“放心吧，不用你還，我有退休金。”
我問銷售經(jīng)理：“我哥是不是貸款里年齡最大的人？”
銷售經(jīng)理笑著搖頭：“你哥不是年齡最大的，還有比你哥年齡還大的，來貸款買房呢。”
老沈挺好奇：“還有比我年齡大的？我都沒數(shù)上第一？”
銷售經(jīng)理說：“昨天那個大哥，是給他兒子貸款買樓，他兒子負責住樓，他負責還房貸。”
這一輩的中年人，壓力真大。孩子的壓力，都轉嫁到我們中年人的身上。
辦理完貸款，銷售經(jīng)理把樓房的鑰匙給了老沈。
回到車上，老沈摘下一枚樓房鑰匙，鄭重地放到我的掌心：“你哪天搬過來？”
我說：“你哪天搬？”
老沈說：“元旦過后，我還得去那面公司上幾天班，要不然，等我不去那邊，咱們再搬過來。”
我點點頭。
他又問我：“你看看，房間里再添點什么？”
我回憶了一下房間里的裝修，買張床就好，房間里顯得干凈，簡潔，是我喜歡的類型。
老沈說，要買個冰箱，還要買床，還要買個書架。
老沈說什么，我也沒有反駁。他喜歡買就買吧。他還要買沙發(fā)，還要買健身器材。
我說：“越少越好，房間里擺太多東西就擁擠。”
老沈同意了。
要和老沈組建一個新家。我心里有些莫名的激動，但也有忐忑和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