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想買房子做生意。
她給房東打電話,想領著父母進院子再看看房子,順便講講價,但房東去外地辦事,過些日子才能回來。
母親讓靜安別著急,尤其買房子不能著急,你要是著急,房東就不會降價。
靜安急性子,想做一件事,她就想盡快做成。擔心時間一長,她就不想做了。
母親說:“真要是一個月后,你不想做了,那就不做。做生意要是沒有長期的打算,那你做什么生意能賺錢?”
母親說的是對的。
靜安做很多事情都考慮的不周全,或者說,考慮太周全,她就可能不做了。
用母親的話來說,她做什么都沒有長勁,不適合做生意。
做生意是需要本錢投入的,如果三天兩早晨就撂挑子走人,那投入的錢不是打水漂了嗎?
靜安也知道母親說的都對,所以,她輕易不做生意,做了生意她也想賺錢,賺錢了,生意才能長久地做下去。
當年跟九光離婚之后,她做的生意是開小吃部,后來開書店,現在是想開學后托。
以前打工,靜安是體驗生活?,F在做生意,要真刀真槍地實干,要掏真金白銀,靜安也緊張。
迄今為止,唯有寫小說,她堅持了這么久。將來開學后托,她會堅持多久?
她希望堅持得久一些,要掙錢,不能賠錢——
不過,世間的事情哪兒說得準啊。
尤其在靜安還沒有明確的目標,沒有堅持一生的想法的時候,她想做的事情,也都不是那么堅定。
生活是需要錢的,賺錢的想法,靜安一直很堅定。
房子暫時不能買,但她還是跟李宏偉葛濤要了現金,不要樓房。
葛濤不理解靜安:“你傻不傻?好好的兩室一廳不要,非要現金,你腦袋被灌迷魂湯了?”
靜安說:“我要做生意,需要錢,你要是借給我五萬塊錢,我就要樓房,不要現金?!?/p>
葛濤看到靜安這么干脆,就問靜安要做什么生意。得知靜安要開學后托,他搖搖頭。
葛濤說:“開學后托能掙多少錢?一個月掙五百一千頂天了,你不如跟我干,工地上需要干的活兒太多了,沒有個自已人看著,我不放心——”
葛濤說的是實話。他相信靜安在錢上不會做手腳。其他人,除了小姚和李宏偉,他都不相信。
長勝現在已經交給艷子,他問都不問。艷子要是把長勝開好了,掙的都歸她。要是被她三姐都嘩啦到自已兜里,那艷子永遠都不配擁有自已的生意。
葛濤和艷子復婚后,靜安再也沒有跟葛濤單獨見過面。
以前,靜安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但現在,她不是20多歲的小姑娘,她已經35歲,馬上就奔四。
人到中年,連個正經的職業都沒有,連個樓房都沒有,還出去跟男人嘚瑟啥?
這一陣子,葛濤李宏偉還有老謝順子偶爾聚一次,給靜安打電話,靜安都找個借口拒絕。
她要把心思用在自已和女兒身上,其他的,都不那么重要。
她要是想靠李宏偉和葛濤賺錢,不至于等到今天。她不想再跟葛濤混。她想靠本事賺錢,這樣的日子過得舒心。
靜安說:“六哥,我就想過清靜的日子,不想被某些人的姐姐妹妹把我的攤子砸了,趕緊的,給我算錢吧!”
李宏偉見靜安已經決定,就不勸說,葛濤還想勸,就說:“我現在手里沒有現金,等有現金的。”
靜安說:“那就給你們倆半個月的期限,我這次真想做生意——”
對即將做的生意,能不能賺錢,靜安也不敢肯定。
不要70平的兩室一廳,而是拿4萬多塊錢,確實是一個冒險。
生活中,很多時候,就是預測和冒險,才讓一個人做出改變。
很多機遇,都是從你開始做出改變才有的。
靜安要是不跟九光離婚,她永遠不會自已買房子,也不會擁有自已自在生活的空間。
一個女人,敢從婚姻里走出來,一定是經濟能獨立,精神上也是獨立的。
或者說,她有勇氣,做到經濟和精神上的獨立。
接下來的路,她還要一步一步地走。
這期間,靜安參加了文化館組辦的筆會。
筆會是在市賓館三樓的大會議室舉辦的。當時靜安還想呢,有這么多人寫作嗎?文化館的會議室就夠用吧?
等到了會場,她才發現會場里都是人。雖然沒達到座無虛席,但真的有很多人,還在堅持寫作。
這次筆會,二平也來了。
之前,二平給靜安打電話:“你知道文化館要開筆會嗎?也邀請我去?!?/p>
二平以前寫詩歌,后來不寫了,再也沒去參加筆會。
靜安一聽二平也去參加筆會,很高興。就鼓勵二平:“那你趕緊寫幾首詩,參加筆會別空手去?!?/p>
二平笑著說:“別提了,說起來都讓你笑話,我接到邀請信,一下子就爆了——”
靜安詫異地問:“啥爆了?”
二平笑著說:“詩興大發,寫了好幾首,你說我都三十多歲,還寫詩,我給你念念——”
靜安哈哈大笑。
聊到文學,兩個人有共同語言。
這次二平來參加筆會,嚯,打扮得可像樣了。上衣是一件白襯衫,下面是條淡藍色的牛仔褲,腳上一雙白皮鞋。一頭短發,干凈利索,清爽怡人。
二平走到靜安面前,小聲地說:“哎,姐妹兒,看我像不像大學生?”
靜安笑著推了二平一把:“真漂亮,你像大學老師?!?/p>
二平唧唧咯咯笑個沒完,跟下蛋的母雞一樣。
靜安也笑。能開心地笑,不用掩飾的生活,那是多么自在的事情啊。
在走廊里還碰到客房服務員姜萍,她來樓上幫著文化館照應會場。
姜萍看到靜安很高興,她好奇地問:“你也來開會?”
靜安點點頭。她看到了姜萍眼里的羨慕。
其實,寫作的人有什么值得羨慕的,寫作是一件快樂的事情,但同時也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還有,只要上班,就能賺到錢??蓪懽鞑灰粯?,不是寫了一本書就能賺到錢??赡苜嵅坏剑且荒甑墓怅幘瓦^去了。
寫作這一行,苦辣酸甜,外人不懂。只看到你成名后的光鮮,看不到你人后熬夜寫作的辛苦。
坐在寫字臺前,一寫就是四五個小時,靜安年輕,都有點扛不住。將來歲數大了,不知道是什么樣。
靜安這次來賓館,沒有看到迎賓員姚彤。
收銀臺的小菊告訴靜安:“姚彤不干了?!?/p>
靜安以為姚彤去工廠上班。因為她爸爸姚調度后來跟王廠長都去了石油機械。
小菊卻湊近靜安的耳朵,小聲地說:“跟一個大款走了,南方的一個大款,對她很大方,給她買衣服送她金項鏈,她就去了南方?!?/p>
靜安心里嘩啦一下,想起姚彤那漂亮的臉蛋,可是,這孩子有點單純,太相信人了,讓人欺騙的幾率太大。
靜安忍不住詢問:“她現在有消息嗎?在南方干啥工作?過得好嗎?”
小菊搖搖頭,嘴角一牽,有些嘲諷地說:“她給我們打電話,說是住別墅,但有人從南方回來,說她去夜總會做小姐,那個男人把她甩了——”
這種事情,可能每天都上演。
女人要是沒有定力,要是沒有自已的想法,懂的又不多,就很容易被別人牽著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