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葛濤開車滿街找靜安。可是,在遇到靜安那條街上,他跑了好幾個來回,也沒找到靜安。
他給李宏偉打電話:“靜安的手機號是不是換了,你知道吧?”
李宏偉說:“滾犢子!你是不是要找靜安?艷子剛才給我打電話告你狀,她氣的直哭。在大街上見一面,你就去追人家?人家靜安躲你不知道嗎?電話都不開機,你還找人家?你是有家的老爺們,你咋那么不要臉!你趕緊滾回來!”
這天晚上,靜安和寶藍到二平家里聚。
聽到靜安想去北京的想法,兩個朋友卻都支持靜安去。
靜安看著兩個朋友,目光從二平身上移到寶藍身上。
她驚詫地問:“我媽不同意我去,冬兒的爸爸和奶奶知道這件事,也埋汰我,你們倆為啥同意呢?”
二平嘴里不著閑的吃著果丹皮:“我和寶藍年輕,有想法,有沖勁,你爸媽還有冬兒的奶奶,都是老古董,他們就想守著一畝三分地,不想再改變。”
寶藍說:“趁著年輕不出去闖闖,等老了走不動,就是想闖,也沒力氣?!?/p>
寶藍還說:“北京要是不行,你去廣東那面,深圳去看看,別總在北方待著,我現在都后悔結婚。女人結婚生孩子,女人的使命好像也沒了,就剩下媽媽和妻子這個身份,女人的身份看不到?!?/p>
兩個朋友的話,讓靜安心里的火苗越燒越旺。
寶藍查看桌子上的果丹皮,總覺得果丹皮有點過期。
二平又拿起一個果丹皮,瞇縫眼睛查看上面的日期:“沒過期,今年夏天才過期。”
靜安發現二平總是吃果丹皮,以前她不怎么吃。就隨口開句玩笑:“二平,你不會是懷孕了吧?”
二平哈哈大笑,差點把果丹皮吐出去:“靜安,咱倆同歲,都35歲,還懷什么孕?我感覺我更年期提前了——”
大家都笑了起來。
靜安和寶藍走了之后,二平又把桌子上的果丹皮都吃掉。
女兒麗麗走過來,想吃果丹皮,卻發現桌子上都是果丹皮的包裝紙,一個果丹皮也沒有。
麗麗不滿地橫了二平一眼:“媽,你都吃了,沒給我留一個,我小姨說你懷孕了,你不會真懷孕了吧?”
女兒的話,讓二平心里震動了一下。莫非,自已真懷孕了?上個月大姨媽來沒來?
二平有點糊涂,沒記住。她每天忙著賣貨,還要給女兒做飯,她自已身體情況,經常忽略。除非生病了,她才會想到自已的身體。
老羅這一段時間來了幾次?
二平有點惱火,真懷孕了?
看看臺歷上的圈,呀,上個月好像真沒來。
二平的臺歷上,每個月來月經的幾天,她會用紅筆畫個圈,里面再打個十字。
那幾天她情緒不好,她就自已提醒自已,是生理期,別發脾氣。
她發現上個月沒畫圈。真可能懷孕了,以前沒這么想吃酸的。
二平給老羅打個電話,老羅買了一堆零食送過來。第二天,老羅陪著二平去醫院做檢查。二平還真中彩了,懷孕了。
老羅喜憂參半,老來得子,一大幸運。
可是,生孩子不是氣吹的,要花錢。他們單位效益不好,每個月開的那幾百塊錢,真不夠干啥的。
二平說:“哥,咋辦?要你一句話,要還是不要?”
老羅斬釘截鐵地說:“要!哪能不要?孩子撲奔咱們來了,能不要嗎?那我也不配做爹!”
二平坐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吃著零食,看著老羅:“生孩子需要錢,你咋安排這件事?”
老羅想了想,做出決定:“以前我跟你說過,要辭職,打算自已干點啥,這回你要是決定要這個孩子,我就辭職,自已干?!?/p>
這天晚上,二平和老羅又親密了一回。
有人認為孩子是拖累,有人認為孩子是奮斗的動力。
靜安這天在麻辣燙上班,看到李宏偉和葛濤走進來,坐在門口的桌子旁,兩個人都在打電話。
靜安站到兩人的面前,兩人同時掛斷了電話。
葛濤驚訝地說:“你怎么跑這兒來了?這么大的小吃部你也來干活?”
靜安說:“掙錢就行唄,你們怎么到這兒吃飯?”
葛濤說:“仿古街的工程還沒完工呢,今年還得干一年。”
這一年,葛濤復婚,李宏偉跟小護士也結婚了。
葛濤笑著說:“你小哥媳婦都懷孕了,你小哥還行吧?”
靜安看著小哥,止不住的笑。李宏偉也笑笑,婚姻家庭的事情,他沒有多說。
靜安擔心小哥的頭疼?。骸靶「?,最近好點了?有沒有犯???”
李宏偉還沒有回答呢,葛濤搶著說:“犯啥病?。考依镉袀€護士,還能讓他犯?。俊?/p>
兩人要吃麻辣燙,靜安不想讓他們吃:“這東西老埋汰了,別吃了,吃別的去?!?/p>
葛濤笑著說:“你這樣的員工,老板會氣死,把客人往出攆——在外面吃東西就沒有干凈的,來兩碗麻辣燙,不,三碗,你陪我們哥倆吃個飯——”
靜安讓他們自已拿著盤子撿菜。
麻辣燙的臟,是靜安沒想到的。蘑菇是不洗的,直接撕成條。金針菇更不洗,直接剪掉頭部硬茬,就放到盤子里。
其他蔬菜也只洗一次,把上面的泥洗掉就行。
麻辣燙的湯是常年不換的,煮湯的老板手也不洗,經常摳鼻子,擤鼻涕,這家伙好像有鼻炎。
靜安看見麻辣燙就惡心。
老板煮好麻辣燙,靜安用托盤給葛濤和李宏偉端麻辣燙的時候,李宏偉說:“你知道嗎,小雨爸爸癱了,小雨伺候呢。”
靜安說:“聽我弟弟說起過。”
李宏偉很感慨:“沒想到,小雨還能做到這樣。她以前恨她爸爸,現在卻照顧他?!?/p>
葛濤忽然呲牙笑:“田小雨會不會故意不讓他爸死,就讓他癱吧著,報復他——”
李宏偉冷冷地橫了葛濤一眼。
靜安忍不住笑,這話也就是葛濤能說出來。
麻辣燙店,就開在步行街里面的一條橫街上,經常有工地的工人來吃麻辣燙。
葛濤和李宏偉離開之后,葛濤嘆口氣。他說:“靜安完了,這一輩子,就是個服務員的命,以前她在臺上唱歌多好啊,非要干這種累活,掙錢還少?!?/p>
李宏偉騎著摩托,要走的時候,回頭對葛濤說:“她總是有自已的想法,不是你和我能想到的。”
葛濤不屑地說:“有個屁想法?也三十好幾,快四十了。女人到了這個年齡,也沒啥意思。她這一輩子,也就這樣,白瞎她這個人兒了——”
葛濤想起那天開車,他滿大街找靜安。但他沒把這件事跟靜安說。
李宏偉沒說話,回頭看看那家麻辣燙店。
過了兩天,李宏偉下午餓了,又拐進麻辣燙。卻看到扎著綠色圍裙的服務員,不是靜安。
李宏偉問道:“以前的服務員呢?”
對方說:“她辭職不干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