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在賓館做服務員，工作漸漸地熟練了，也就不那么累。

李穎倒也沒有什么大動作，兩人各自干自已的活兒，相安無事。

二月二這天，靜安買了一只扒雞，回了娘家。

一進屋，就聽到房間里傳來女人爽快的笑聲。

是靜禹那個旅游局工作的對象。

吃飯的時候，靜安看著對面靜禹的對象小英。

小英這天跟靜安說了很多話，打聽靜安在賓館做服務員怎么樣。

小英是擔心靜安不做服務員，就會跟靜禹的父母一起開商店。那將來商店的收入，就都到了大姑姐的手里。

小英說：“將來我和靜禹在省城買房子，省城的樓房有點貴——”

母親連忙說：“我們商店還行，我聽我兒子說，房子現在都貸款買，還有什么首付，我到時候給你們拿首付——”

小英笑著，看了一眼靜禹。“我聽說，吉大的研究生要是到師大當老師，學校送一套房子——”

母親眼睛都瞪大了，急忙問怎么回事。

靜禹不想聊這個話題，他夾著菜，淡淡地說：“吃飯吧，一會兒菜都涼了。”

晚上吃完飯，靜禹就跟小英出去了，說送小英回家。

母親對靜安說：“你看，兩人現在不是處得挺好嗎？”

靜安說：“媽，我不聊這個，你要是覺得挺好就挺好，我弟弟的婚事，我不摻和。”

母親不滿地掃了靜安一眼：“你媽跟你說話，你還記仇了。”

靜安跟父母聊了一會兒，也告辭回家。

走到胡同口，就看到靜禹：“你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靜禹神情寡淡：“沒啥聊的。”

靜安笑了，想起小英飯桌上說的話：“學校分房子是咋回事？”

靜禹說，吉大的研究生畢業，如果去師大或者是去工大教書，師大就給兩室一廳，工大就給三室一廳，是住著，不是給你。

將來退休，房子要退回去，學校會給你一個小房子住。

“你咋想的？”靜安問弟弟。

在省城買樓，那可是一筆大錢。如果學校能送一棟房子，那可太好了。

靜禹說話很篤定：“姐，我喜歡吉大，想留在吉大，其他學校我不是那么喜歡。再說，在吉大能跟我導師繼續合作。房子的事情，論資排輩，將來也能輪到我頭上——”

靜安看著靜禹，知道靜禹的心思是什么：“不喜歡她，盡快分手，別纏在手上抖露不凈。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靜禹目光平靜：“我剛跟她分手了——”

靜安哦了，端詳靜禹。發現他臉色很平靜：“你怎么跟媽說？”

靜禹笑了，臉上閃過一抹狡黠：“等我回到省城，再給媽打電話——”

靜安也笑了。

老媽就是瞎操心。靜禹都那么大了，還用她給找對象。婚姻大事，就由靜禹自已去選擇吧。

二月初三這天早晨，靜安給九光打電話。

電話里，九光聲音含糊。他被電話叫醒嗎，聲音里透著不耐煩。

那時候，已經是早晨六點。

靜安記得，以前帶著冬兒去五家戶看九光，九光說過，早晨六點必須起床洗漱，出操，七點半吃飯。

九光回來也就一周的時間，早起的習慣已經拋掉。他自已不早起，更不會帶動冬兒早起。

這是一對懶蛋子。

九光賴唧唧的腔調：“啥事啊，這么早打電話？正睡得香呢。”

靜安說：“是我，我是靜安，今天冬兒放學，我去接他。”

九光耍賴：“誰接都行，我媽昨天跟我說，她打算接冬兒，要不然老太太在家也沒啥事，我天天也能見到孩子——”

靜安干脆地說：“不行！你跟冬兒奶奶說，孩子歸我撫養，只有周日你有權接過去。就這樣——”

靜安要掛電話。

九光有些不高興，要翻臉的樣子：“你咋這么不開面呢，我就是接孩子住幾天——”

靜安冷冷地說：“你要按照規矩來，越過規矩的事兒，你知道后果。”

靜安不等九光說話，就掛斷電話。

九光這個人，要是不知道有些規矩必須遵守，他早晚還得有事。

每天八點鐘，靜安到賓館上班。

現在姜萍當領班，客房服務員的工作就好做多了。姜萍辦事很有條理，直接分房，五個服務員上班就開始干活。

無論姜萍分給靜安什么樣的房子，靜安都是一聲不吭地接受。

有時候，靜安分到的房子是上下三層。但她也沒有怨言。

工作嘛，就是干活。到點兒上班，到點兒下班。到月拿工資。

李穎不同，只要分給她的臟房多了，她就不高興，跟姜萍磨半天。

要是給李穎分兩個樓層的房，她更不高興，臉拉拉得跟驢臉似的。

靜安每天提前到賓館，最后一個走，不讓孫經理抓到她的小辮子。

這天中午吃完飯，眾人在一個沒打掃的房間休息，吃水果。水果都是客人剩下的。

這時候，姜萍的對講機響了，里面傳出段經理的聲音：“呼叫姜萍，明天四樓會議室要開會，你派人今天務必打掃干凈。”

姜萍說：“收到。”

姜萍看看面前的四個客房服務員，目光落到李穎臉上，李穎立刻搖頭。

她說：“我下午在住房可多了，我沒時間。”

姜萍的目光落在小田和吳曉玲的臉上。小田低著頭，不看姜萍。吳曉玲一個人無法打掃那么大的會議室。

姜萍猶豫，不太敢招呼靜安。

手機事件，靜安和李穎、孫經理結仇，但她也在賓館打出名號，大家都知道靜安的厲害，背后給她起外號，叫“小辣椒。”

姜萍沒有提靜安，擔心靜安卷她的面子，讓她下不來臺。

她正沉吟呢，靜安說：“萍姐，我去。”

這時候，吳曉玲也說：“我也去。”

吳曉玲一直帶著的小田也說：“那我就跟吳姐一起去。”

姜萍很高興，她升為領班，第一次接到額外的工作，有這么多人響應，是好事。

姜萍領著三人去了四樓，在脖子上掛的一串大鑰匙里，找到會議室的鑰匙，打開門。

四樓會議室比較大，比二樓的會議室大很多。

靜安來過這里，大院開會，就在這里開的。

二樓會議室靜安也去過，文化館舉辦的筆會多數在二樓。

姜萍帶著眾人，一起干活。

過了一會兒，李穎也來了。她大概覺得眾人都來打掃會議室，只有她自已沒來，似乎不太好。

但李穎來了之后，就開始抱怨：“收拾會議室也不給加工資，白給老板干活。”

眾人誰也沒說話。

其實，靜安心里想的，跟李穎想的差不多。但她能安慰自已，畢竟，這是上班時間，沒讓服務員加班，這就行。

要是加班不給工資，老板確實不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