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午飯,姐妹幾個吃得飛快,心里有事惦記著,吃飯好像都沒那么重要,能填飽肚子就行。
飯桌上,福桂看她們這樣子,都不由頻頻側(cè)目。
“娘子,這樣會不會不好,飯吃太快容易噎著。”她斟酌著語氣說道,但這只是其次,姑娘家還是應(yīng)該養(yǎng)養(yǎng)儀態(tài),當(dāng)然,這樣的話,也不該她來說。
杜青娘抬眼看了她們幾個一眼:“她們一會兒有事要忙,不用管。”
聽到這話,福桂便低頭吃自己的,不再多嘴了。
以比平時快的速度吃完了飯,姐妹幾人放下碗筷,就迫不及待的去翻賬本去了。
杜青娘仍是如同平時一般,慢慢吃完飯,放下碗筷后,過去看了一眼,便見大的兩個一邊提筆算著賬目,一邊翻看著賬本,小的兩個則是在一旁看著,不時抓耳撓腮,很著急的樣子。
看得她不由笑了一下,倒也沒有管她們,自個去一旁的嬰兒床邊,逗著小五玩了。
孩子大了些,不像剛滿月那會兒,一天有大半天都在睡覺,現(xiàn)在醒著的時候比較多,身邊就得有人看著,沒人理會她,也會開始哭鬧起來。
不過一天中,她最忙碌的時候是大早上,那個時間段,這孩子基本上都睡得很香,不會打擾到她做事。
沒過多大會兒,幾個孩子就拿著張紙過來了。
“阿娘,我們算出來了,一斤糖的成本,大概是五文錢,如果我們賣十五文的話,那就能賺個十文錢!”江二丫性子急些,迫不及待的說起來。
江大丫點了點頭,隨即補充道:“我覺得成本也不能這么算,阿娘每天做糖也花了不少時間,若請別人做這些活兒,都還得算工錢,再有,若是請人幫忙賣出去,這其中大概還要給點工錢出去……”
這么一算,她也有點為難了,這個工錢應(yīng)該怎么算,每斤算兩文錢進去,這個是多了還是少了?
這個就有些讓人頭疼了,實在是有些不好估量。
江二丫聽得一愣,是啊,她之前怎么就沒想到這一點,若是請人幫忙,還得花錢出去,她以為能賺十文錢,其實根本賺不了這么多。
不過仔細想想這個價格,十五文一斤的話,其實還是有很大的賺頭的。
聽到這些話,杜青娘都不由眼前一亮,二丫行事有沖勁,但人毛躁了些,大丫明顯更穩(wěn)重,方方面面的也思量得很周全。
若是放在后世,難保不會成為某些行業(yè)內(nèi)的精英,但現(xiàn)在這個時代,女子地位實在不高,也沒有太大的舞臺給她們展示,不過能比一般人強些,也算不錯了。
“很不錯,你們考慮得很周全了。”
她面上帶笑,夸贊了一句,看向她們姐妹的目光,也滿是欣慰。
“那阿娘,這個麥芽糖的價格,定多少合適?”姐妹倆齊齊望向她。
“同樣是糖,紅糖能賣十五文,我們的麥芽糖,也沒差到哪兒,賣十五文就很合適。”
若是賣高了,大概會沒人買,若是價定低了,她又覺得虧,所以,跟紅糖的價格一樣,就差不多,味道不同,愿意買紅糖的買紅糖,愿意買麥芽糖的,就買她家的麥芽糖吃。
姐妹倆聽到這話,自覺得到了阿娘的認同,也都高興起來:“阿娘說得沒錯,我們的麥芽糖,就賣十五文一斤。”
“不過我們的麥芽糖要怎么賣?”
姐妹倆的目光,就又落在了杜青娘身上,心里同時也在思索著,這個糖她們要以怎樣的方式售賣出去,是自己擺個攤子賣,還是放到別人家的鋪子里去賣,也或者是以別的方式賣出去?
這還真是個問題,賣糖跟賣豆腐不一樣,豆腐能當(dāng)菜吃,價格也相對便宜不少,人家看著稀罕,愿意買點來嘗嘗,但糖就不一樣了,價格要貴上不少,而且也不是生活中的必需品,桌上沒有菜吃,那不行,沒有糖吃,完全沒問題,吃不吃糖日子都能過。
“阿娘,是不是需要雇個人,把糖拿去城里賣掉?”江二丫問道。
她有些躍躍欲試,之前有跟著阿娘去賣過豆腐花,對于賣東西這事,她自覺得有些經(jīng)驗,就想著要不要自個跑去城里賣,連雇人的錢都省了。
而且她都想好了,村里不少人都跑到城里賣豆腐,她就跟著賣豆腐的一塊兒,在旁邊擺個賣糖的攤子,有熟人照應(yīng)著,也不至于被人欺負了去,越想越覺得可行。
杜青娘擺了下手,道:“糖的價格比較貴,不能這么賣。”
“那要怎么賣?”姐妹倆虛心請教。
江二丫更是有些失望,心里都想好了,結(jié)果卻不成。
“得去找家鋪子,把我們的麥芽糖打包賣給人家,這樣一次賣出去,我們也能省事不少,自己一點點的賣,不好賣不說,每天賣出去的量大概也不多,這要賣到什么時候去?”
貨積在手里,就沒法那么快速的回本,不過手里也不缺錢,倒也不用擔(dān)心這個,但不管怎么說,做生意肯定還是要盡快把手里的東西賣出去,積攢在手里,并不是好事。
“原來是這樣賣啊,只怕愿意接手的掌柜不多,而且也有可能會壓我們的價!”江二丫道。
她最擔(dān)心的還是價錢問題,她們商量出來的這個價格,若是被人壓下去,多少有點不能接受,雖然說便宜一點,也不至于虧,但若是能多賺錢,豈不更好。
這孩子心里還是挺清楚的,她平時什么都不瞞著她們,都會與她們幾個說一說,所以幾個孩子現(xiàn)在,多少也有些見識,能想到這些上面,可見也是把她的話聽進去了的。
杜青娘點了點頭:“沒錯,確實有這樣的可能,所以,得好好跟人談一談,一個不成,再談第二個,就看能不能談得下來,若是都談不攏,就只能另外想辦法了。”
什么事情都不是那么好做的,特別是因為她是個女人家,比起別的生意人來說,她這難度又會加大一些。
聽到她這么說,姐妹倆都覺得這事的難度估計不小,因為那些鋪子里的掌柜,未必會給面子收她們的東西,再則,跟個女人家談生意,人家可能理都不理,有時候跟著阿娘去城里買東西,人家伙計看是個女人家,都有些愛搭不理的,也就是掏錢的時候,態(tài)度會變得熱情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