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娘,我們真的不用過去一趟,親自過去看看?”
江小荷滿臉猶豫之色,要依她的意思,怎么也要親自過去那邊村里看看才能放心,不親自看一眼,誰知道是什么情況來著。
朱婆子就朝著她直擺手:“用不著過去看,你就算過去看一眼,又能如何,人家拿出來給你看的東西,自是不會差了,你看也看不出什么來的,再說,你還懷著孩子,就算要親自過去,那也是我過去,你在家里好生歇著就是了。”
還懷著身孕呢,哪能讓她一個孕婦到處跑的,更別提去的還是村里那樣的地方,若是沒注意腳下的石子,踩著滑一跤,那可是要出大事的。
說什么也不能讓她往村里跑的,就算自已和女兒去跑一趟,都不能讓她親自去。
再說,這事兒根本就用不著自已跑。
“讓阿娘過去,我卻在家里坐著享福,哪有這樣的道理。”江小荷只覺得滿心無奈,這要讓人知道了,得怎么說她,覺得她仗著肚子里揣了一個,就在家里作威作福起來,有什么活兒,都指使婆婆去忙活,自已坐在家里享清閑,真要傳出去,她成什么人了。
聽到這話,朱婆子就笑了起來,就說這兒媳婦是很孝順的吧,就算自已不能受累,卻也見不得她這婆婆受累的。
“那我也不用過去,讓他們村里那邊陳家人自已過來就是了,這樣我們都不用過去,有什么事情,把人喊到家里來說清楚就是,回頭再有什么事情時,他們熟門熟路,也自已過來說一聲就是了。”
她們婆媳都是婦道人家,不好出門走動,就在家里安排好就行了。
這些事情也不是多難的事,陳家那邊的人若是連這點事都做不好,也是不應該。
“這會不會不太好啊?”還能這么辦嗎,江小荷也是沒想到。
主要是她平時做什么事,都是親力親為,即便是做了管事,很多時候也都是自已動手做活,也起到帶頭作用,現在完全撂手讓別人來,讓她很不適應,總擔心事情會辦得不好,到時候讓杜嬸子失望了。
“沒什么不好的,你現在身子情況特殊,就算偷點懶也沒事,只要不把事情辦壞了,也就沒什么問題了,到時候把陳家人喚過來,跟他們細細交代清楚,想來他們也知道厲害,不敢故意壞事。”
若是故意以次充好什么的,以后這親家的情面也就耗光了,再有什么好事,也不會再想到他們,誰叫他們自已把路給走窄了呢。
想了想,朱婆子就又道:“我也知道杜娘子的事情要緊,不能辦壞了,所以我思量著,到時候我跟柳兒過去,仔細查看一下那些貨物,看里面是不是摻雜了些別的,這樣就能確保萬無一失了,你覺得呢?”
雖說她是做婆婆的,但家里是兒媳婦當家,很多事情,也都是要商量著辦,多問問她的意思才成,若是讓她不高興了,對于養胎也是不利,怎么著也不能讓她自個生悶氣什么的,萬一氣壞了身子,可怎么是好。
所以說,還是要征求一下她的意見,可不好仗著是長輩,就強行做主。
江小荷聽著這些話,心下也是認思量起來,主要就是收山貨的事,至于中間怎么個收法,完全可以讓陳家那邊的人代勞,而她這邊,只需要管控一下山貨的品質,只要全是上等的好貨,其中沒有被摻雜一些次品進去,基本上就沒有什么問題了。
至于價錢方面嘛,當然是越便宜越好了,而這山貨,本也賣不上什么價,價錢就不貴,主動去村里收,指不定還能更便宜,都不用去城里走一趟,就能換到銀錢,想來村里那些人,也愿意把家里攢下的山貨拿出來賣錢的了。
“阿娘所說的,我覺得也可行。”她點了點頭,隨即就又道:“我尋思著,還是商量出個價錢來,按什么價來說,到時候就讓陳家去收貨就行,我們只需要給出一個底價就行,至于他們用什么價格收上來,就是他們的事了,若是能再把價錢砍下去,那也是他們的本事,這錢就讓他們賺就是,有錢賺,才會更有干勁,也越會把此事看得更要緊。”
只要辦事上心,那就出不了差錯。
一聽這話,朱婆子頓時也明白了,給出一個底價,陳家那邊也不是笨人,若是想要賺到更多的錢,就自會把價格往下砍,這樣他們也能從中賺到一筆,收貨也會更盡心,都不用別人多說什么,他們自已就會很上心,而且自家這邊還能落下人情。
就說兒媳婦這腦子聰明吧,她就沒想到這些,只想著把事情交給陳家來辦,但卻沒有明著許出好處,若只是看著親戚的情份幫著辦事,就未必多上心了,但若是他們能落下不少好處,那都不用人說,自已就會格外上心。
“不錯不錯,我們就這么辦。”她高興的一撫掌,就此把事情定下來。
見她高興,江小荷也覺得心情不錯,如此,也算是把事情定下來了,就只需要把陳家那邊的人喊過來,把事情交代下去,之后就等著把山貨送來就可以了。
“杜嬸子這邊已經把貨款給了我,至于陳家這邊,我們可需要把錢交給他們,全給的話也不太好,萬一收到了錢,就不好好辦事了,那都沒法子轄制他們,我尋思著,先給一部份貨款,后面貨物都交齊了,再把余下的結清,阿娘你覺得呢?”
朱婆子不是生意人,自也想不到這些,聽她這么一說,頓時也有些懂了,這事兒也確實得這么干,不然銀子全落到別人手里,回頭就不聽她們怎么安排了,那可不行,還是得把銀子握在自已手里,說話人家才會聽。
隨即就點頭:“是該這樣,到時候他們若說沒銀子收貨,卻是可以讓他們先賒欠著,等這邊結了余款,再拿去算給村民就是了,反正都是熟人,也不會賴了他們的賬。”
若是陳家那邊,連這點面子都沒有,那在村里的人緣就太差了,這門親事都要重新再考慮。
見她同意自已的安排,江小荷也長松一口氣,就怕自家婆婆拎不清,為著親戚面子什么的,先把銀錢全給出去,后面的事情就難辦了。
生意上的事情,可不是講什么情面的事,不然,是會壞事的。
“還是阿娘看得清楚。”
她不由笑著捧了一句。
朱婆子就朝著她直擺手:“我一個老婆子,哪懂得這些,還不是你跟我這一說,我才反應過來,要讓我自已操辦這樣的事,指定是周全不了,沒準哪里就要出差錯,到時候還不知道怎么焦頭爛額的呢。”
就她自已來說,是不會想著去折騰這些的,人到了年紀,就懶得動彈,哪里會想搗騰這些,但現在家里要添丁進口,為著兒媳肚里的孩子,她都覺得應該多攢點家業,讓孩子落生后,能過上好日子。
所以,也想幫著多出出力,主要兒媳婦現在身子不方便,這時候也正是她該出力的時候,幫著干點活兒,讓她好生養胎,讓孩子平平安安的降生。
陳家這邊,陳老頭和吳婆子,聽到未來親家那邊讓人傳信,一時間也有點想不明白。
“老頭子,你說他們那邊是有什么要緊事,非得讓我們過去一趟的,真要有什么事,上次送東西過去時,也該說個清楚啊,怎么這才幾天時間,就又讓我們過去一趟的,不會是婚事有變吧?”
吳婆子就有些擔心這個,兒子現在派出去剿匪了,也不知情況如何,就怕婚事有變,也更擔心兒子在外有個什么不好。
聽到她的問話,陳老頭也皺起了眉頭,這門親對于他們家來說,算是高攀了,對方姑娘人不差,家世也不錯,對方兄長還是兒子的上官,人也年輕,以后指不定還能往上升一升的,不像自家的小子,沒家世沒背景的,除了立功才有可能上升,不然都沒什么機會的。
而這小子,也算是家里最出息的一個孩子了,別的也幫不上他什么,只能靠他自已掙前程。
悶頭想了半天,他這才開口道:“婚事早之前就定好了的,本來就可以選日子成親了,要不是剿匪這事兒鬧得,婚期應該都定下了,雙方都沒有意見的事,應該不至于出什么差錯。”
“那若不是為了婚事,又能是為了什么。”想到此,吳婆子的面色微微一變,道:“不會是外面傳了消息回來,咱們家孩子出什么事了吧?”
畢竟外面的匪徒兇悍得很,去剿匪,那都是跟人拼命來著,非死即傷,也是相當兇險。
想到這些,吳婆子臉都白了,家里就這么一個最出息的孩子,若是有個好歹,那可怎么辦的好。
見她自已把自已嚇得不輕,陳老頭就呵斥了一聲:“都在亂想些什么,別孩子什么事都沒有,你倒把自個嚇出個好歹來,一把年紀的人了,也穩重些,這還什么消息都沒有,你卻一驚一乍的,像什么樣子?”
這老婆子,真是越老越不經事了。
被他這一喝,吳婆子頓時也醒過神來,是啊,什么消息都還沒有,她倒是把自個給嚇著了,這很不應該的。
伸手摸了摸心口,好一陣才開口道:“我也是擔心孩子,那些山匪兇悍得很,每一次剿匪,都會傷不少人,我也怕兒子有個好歹。”
“亂說些什么,咱們家兒子是有運道在身上的,就算別人出事,他也不會出事,山匪是兇悍,但咱們官府的兵卒也不差,用的武器也都是上好的,平常在營中也沒少操練,只這些,就不是那些山匪能比的。”
因為兒子在營中,陳老頭對于這些事情,也是有所了解的,官兵有多少戰力他不清楚,但尋思著,怎么也要比那些污合之人的山匪強些吧,而那些匪徒也就是仗著地形的便利,才難以剿滅,不然,早就被收拾干凈了。
對于這些山匪,他也是很痛恨的,雖說因為住在府城周邊,并沒有被劫掠過,但那些匪徒并沒有什么下限,就是普通百姓也是照搶不誤,這樣的存在,誰能對他們有好感。
聽到他這些話,吳婆子的心里總算安心了些,覺得兒子也是有本事的,比他幾個兄長都要強,那些匪徒應該也不能拿他怎樣,再說,跟著去的可有不少人呢,如何也不能被匪徒傷到了吧!
這一想,就又更放心了些。
“若不是兒子的消息,你說楊家那邊,倒底是為什么事?”
她這心里,仍是想不通,雖說兩家商議著定下親事,但也還不是真正的親家,所以,往來得也還不處密切,若不是先前給送些山貨過去,算是走動一下,不然,對方估計是不會主動跟他們走動,這也能想得通,畢竟是女方嘛,若是太主動了,顯得姑娘不值錢,也確實是應該男方這邊更主動些的。
“我又哪里能想到。”
就突然傳個話過來,讓他們過去一趟,想也知道這里面肯定是有事,但具體是什么事,就想不到了,對于楊家那邊,他們了解得也不多,但對方人都算和氣,是再好相處不過的了,他們也盼著,早點把兒媳婦娶進門呢。
心里也同樣擔心,怕婚事有變,到時候兒媳婦就飛了,再想說門這樣的親事,就難了。
他們家境如此,自家兒子,說到底也就是個窮小子,手里沒什么家底,能娶到楊家的姑娘,是他們家高攀了,若是這門親事不成,回頭再說的親事,必然都是一般的姑娘了。
所以,他們一家都很看重這門親,不想就這么沒了。
想到這些,陳老頭也不由長長嘆了口氣。
“也別想那么多,我們明兒過去一趟,看他們家怎么說吧,也未必就如同我們所想,興許是別的事情也不一定,咱們先別亂猜了。”
想得越多,反倒不是好事。
若是婚事實在不成,那也是孩子們沒緣份,以后再另說一門親就是了,只是有些可惜,那楊家的姑娘,看著著實不錯的,性子柔順,品行不差,看著就是個能過日子的,真要錯過了,也很讓人難受。
吳婆子也跟著嘆息了一聲:“是啊,想得再多也無用,明兒過去看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心里盼著,可千萬別是要退親,這門親事,可是他們一家好不容易盼來的,若是不成,那得多遺憾啊,兒子心里估計也會難受得不行,最好還是別出什么差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