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廠瓜分了好處的江源陳留兩人正坐在庭院中享受。
“老江，我看你以后應(yīng)該是要在帝都長住了，不考慮一下買個宅子？”
“依我看啊，那十三家的哪一家宅子都不錯，又正好都是死過人的宅子，價錢又便宜，現(xiàn)在出手是再合適不過的。”陳留斜著眼看向江源。
江源撇了撇嘴，長住？長住個屁！
等這件事情忙完了，老子說什么也要回太平縣。
“免了吧，我這人膽子小，消受不起。”
正當(dāng)陳留要開口之際，魏勇快步走來：“兩位大人，太子太師周晨求見。”
陳留當(dāng)即坐直了身子：“周晨？他來我這里干什么？”
“不清楚，不過他背了一個大包裹。”魏勇老老實實開口道。
“那就快請進來吧。”陳留淡淡開口，好歹也是同一個陣營的，總該不會是什么壞事。
半晌后，當(dāng)周晨踏進庭院，陳留當(dāng)即迎了上去：“稀客啊，周太師怎么有空來這里了。”
周晨沖著陳留點了點頭：“陳總領(lǐng)許久不見，不過我此番前來是為了江大人。”
“為了我？”江源詫異的站起身，自己跟這家伙說過話嗎？
貌似沒有，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這是奉了端木元辰的命來的。
“既然如此，周太師直言即可，在下洗耳恭聽。”
周晨深深的看了江源一眼，轉(zhuǎn)頭沖著陳留開口：“陳總領(lǐng)，老夫想與江大人暢談一番，不知陳總領(lǐng)可否回避？”
“這，沒問題。”陳留點了點頭，轉(zhuǎn)身招呼上魏勇離去。
庭院內(nèi)，江源已然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東西。
“周太師，明人不說暗話，直言吧。”
“江大人是個爽快人。”周晨笑呵呵的開口，將身上的包裹取下，在桌子上攤開，一堆奏折出現(xiàn)在江源面前。
“周太師，您這是什么意思？”江源眉頭微皺，奏折，這是端木元辰才能查閱的東西，于情于理都不該擺放在他江源面前。
事出尋常必有妖！這小子不對勁。
“江大人，這是這兩天來大臣們彈劾寧家的折子。”周晨指著奏折解釋道。
江源不動聲色的看了看奏折：“周太師，這個我已經(jīng)預(yù)想到了，但是這與我何干？”
“不不不！這當(dāng)然跟你有關(guān)系。”周晨擺了擺手，隨手拉出一張椅子坐下。
“老朽在此恭喜江大人即將立下不世之功。”
說到這里，江源心中已經(jīng)有些突突了，不世之功？怕是殺身之禍吧！
“周太師，敢問功從何來？”江源仍是不死心的問道。
周晨的伸手拿起一本奏折，輕聲開口：“江大人，寧家之事你出人出力，陛下念你勞苦功高，特命老朽將奏折送來江大人住處。”
“江大人可今日將其整理一番，明日早朝上奏于陛下，屆時朝野皆明白江大人一身正氣，不懼權(quán)威，扳倒寧家。”
“此后江大人必然會名傳大端，青史留名！”
周晨話音剛落，江源猛然仰頭大笑：
“哈哈哈哈！真是好一個青史留名，好一個不世之功！”
周晨面色有些冷了下來，有些東西，可以讓你看出來，但你可千萬別不知好歹的說出來，否則那可就別怪皇權(quán)無情了。
“江大人，莫非是對此有些不滿？”
他話音剛落，江源緩緩?fù)Ｏ滦β暎S手拿起一本奏折，表情有些猙獰的看著周晨。
“周大人，既然陛下看重，那作為臣子的，豈有違背君心的道理。”
“回去吧，告訴陛下，我江源會與明日早朝將寧家的罪行一一列舉！”江源一字一頓的開口。
周晨仍舊笑呵呵的點了點頭，一句話沒說，轉(zhuǎn)身離去，在即將走出庭院的一剎那，周晨發(fā)出一聲僅有自己才能聽到的嘆息。
端木元辰，終究還是善良了一些。
按照端木元辰的原話，是將這些奏折交給江源，若江源愿意，那就由江源揭發(fā)，如果江源不愿意，那絕不可勉強。
“年輕人不要怪我，皇權(quán)自古就是冷酷無情。”
“更何況你已經(jīng)將事情做絕了，就算陛下容得下你，世家大族也容不下你，文武百官也不會允許你站立在朝堂之上。”
“老朽也算是為你博得萬世之美名了，好自為之吧。”
在心中默念兩句，周晨頭也不回的向前方走去。
庭院內(nèi)，江源看著一桌子的奏折，搖頭笑了笑：“我還真的天真的以為他會是一個不一樣的帝王。”
“看來坐上那張椅子后，天下帝王都一樣。”
周晨說得好聽，不世之功，完全是將所有的風(fēng)險全部都推到他江源身上，說白了就是將皇權(quán)與寧家之間的矛盾轉(zhuǎn)化為江源與寧家的仇恨。
不知不覺間，江源已然瞇起雙眼：“也好，原本我還在考慮要不要下手，既然你做初一，那就別怪我做十五！”
念叨完，江源站起身，沖著身后的房間大吼：“李虎！出來干活！”
“大人，屬下在，桀桀桀！終于輪到我出場了嗎！”李虎快步走出房間，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開口道：
“大人，需要我干點什么？”
江源朝著李虎招了招手：“過來，你有一整夜的時間，我要你這樣……”
片刻之后，李虎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明白，大人放心，我一定把這件事辦得妥妥當(dāng)當(dāng)！”
“去吧，早去早會。”江源說完，朝著李虎擺了擺手，示意對方自己離去。
至此庭院內(nèi)除了江源再無一人，江源靠在椅子上，目光看向天空。
后悔嗎？不至于，但這種滋味還真是不好受，難怪華夏歷史上會有諸多造反的家伙，原來如此。
回想起當(dāng)初與端木元辰一同在山野中吃不飽飯的日子，江源臉上的表情逐漸冰冷。
他真真切切的看到了權(quán)力是怎么樣將一個心地善良，無憂無慮的少年改造成了一個冷酷無情的帝王。
現(xiàn)如今的端木元辰，已經(jīng)不再是他，甚至已經(jīng)不能算人，他是一個權(quán)力的傀儡。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腳步聲響起，陳留小心翼翼的走進庭院。
“老江？怎么了這是？周太師來找你什么事？”
江源面無表情的將事情復(fù)述一遍后，陳留的臉色逐漸變得陰沉。
“老江，你……”
“不用說了，早在來帝都之前，我就已經(jīng)預(yù)想到自己的結(jié)局。”江源淡漠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