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拿手機幫著拍攝一下。”
秦山拿著大錘剛要砸，忽然回頭對李偉民說了一聲。
“是，秦書記?！?/p>
李偉民答應一聲，掏出手機調到錄像模式，準備好之后，對秦山道：“秦書記，可以了！”
“秦書記，我來吧，您是領導，怎么能讓您親自動手呢？”
看秦山要有所動作，開始砸鎖，鄭炳先急忙過來握住大錘柄說道。
秦山看了一眼鄭炳先，擺了擺手：“行了，你看著就行，稍微離遠點，別再磕著碰著就不好了！”
“那好，秦書記，您也注意安全。”
鄭炳先說了一聲，退后幾步，站在那里看著。
秦山掄起大鐵錘，照著鐵鎖使勁砸了幾下。
“當當當當”的聲音傳出去很遠。
有從遠處辦公樓里出來的工作人員朝這邊看了看，不知道他們說了什么，又匆匆出了大門離去。
秦山用足了力氣，大約七八下便把鐵鎖“咔”的一聲鑿開。
他把大錘放到一邊，把壞鎖從大門上取了下來，推動雙開的鋼木大門。
鄭炳先見狀，急忙上去打了個幫手，兩人一人一扇，把大門推開。
秦山看了一眼跟著自已拍攝的李偉民，邁步走進了車間。
因為大門開著，門口附近區域光線還算可以，但車間里便就有些發暗了。
廠房有窗戶，但窗戶都被那種暗色的百葉窗簾遮擋住，透進來的光不多。
秦山往左右看了看，看到墻壁左邊有一排開關，他過去按了兩下，頓時照明燈通了電，整個車間立刻通明瓦亮，一覽無余。
秦山站在原地四處看了看，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別的不說，他看到自已剛才走過的地方，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腳印非常明顯。
再往遠處看，地上、桌子上也都積滿了灰塵。
秦山特意用手在一張桌子上抹了抹，給鄭炳先看了一眼：“鄭局長，以你的經驗看，這么厚的灰塵，需要積多久才能達到這種規模？”
鄭炳先看了看四周，目光落在秦山手指的灰塵上，他板著面孔說道：“應該需要很久吧！要看灰塵密集度?！?/p>
秦山面無表情地往地上指了指：“如果咱們不進來，地上一點人類行走的痕跡都沒有！”
“不對?！?/p>
秦山突然朝某處指了指：“看……這還有一道痕跡，應該是耗子的腳印兒，往那邊去了！”
“咦，死在墻角了？”
秦山并沒有撒謊，在墻角真有一只死耗子。
他踩著灰塵走過去，身后，鄭炳先和李偉民默默地跟著，李偉民很好地執行了秦山的命令，始終在用手機記錄著秦山進入廠房后的一切活動。
秦山站在那只死耗子跟前，看了看耗子尸體說道：“從耗子的狀態上看，死亡時間應該不超過三四天，尸體沒有腐爛?！?/p>
“從尸體的表面狀態看，應該不是外傷，很可能是中毒所致。”
“通過耗子的足跡判斷，它走的步數挺多，所中的毒應該不是含笑半步癲，更像是江湖上傳說的七步斷腸散，走了沒幾步就死在這里?！?/p>
鄭炳先板著臉孔，聽秦山在這里胡扯。
李偉民一邊拍攝，一邊用另一只手盡量捂住嘴，怕自已笑出聲來。
秦山卻依然臉色嚴肅地說：“看來呀，這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的毒很大呀，再看看有沒有別的死老鼠可以并案處理?！?/p>
鄭炳先朝四處看了看，說道：“秦書記，沒有了。”
秦山點點頭：“要這么看來，這應該是車間里的最后一只老鼠了，別的老鼠可能已經先走一步了！”
鄭炳先雙唇緊閉，沒有說話。
他心里很后悔剛才搭秦山那個茬了，秦山很明顯就是借題發揮，在說紙業公司污染的事情。
秦山不再理會他，繼續往車間里邊走，邊走邊看。
他之所以就算砸鎖也要到這個車間里來看一看，就是因為他對這里產生了深深懷疑。
原本他的懷疑沒那么深，只是覺得大白天的，這里鎖著門，拉著窗簾，說不過去。
但他讓鄭炳先給王偉打電話，王偉百般推脫，說什么也不想讓自已到這個車間里看，就加深了秦山的懷疑。
他覺得這里肯定有貓膩。
雖然生態環境局那邊已經取了樣，但最終的化驗結果會不會出現人為干預，或者鄭炳先會拿出什么化驗結果，秦山心里沒有底。
對鄭炳先的所作所為，秦山已經一眼看透。
要說他跟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之間不存在什么問題，秦山肯定是不相信的。
果然，一進車間他就發現了問題所在。
車間深處地上依然遍布灰塵，沒有任何人類的腳印。
里邊有一些設備、管道，還有一個水泥砌筑的水池。
同樣，到處都是積滿灰塵，就連用作處理污水的水池里也如此。
秦山用手指著水池，看向鄭炳先。
“鄭局長，看出什么了嗎？
鄭炳先點了點頭：“秦書記，看出來了！”
秦山追問道：“那你說，看出什么來了？”
“應該是有一段時間沒有凈化過污水了！”鄭炳先道。
秦山臉色難看的問道：“紙業公司要生產，是不是肯定有污水產生？”
鄭炳先點點頭：“是，那是肯定的！”
秦山接著問道：“但是，這里沒有處理污水，是怎么回事呢？”
鄭炳先沒有說話，只是低頭不語。
秦山又接著說道：“按照我的理解，污水凈化后達到排放標準才能排放出去，對不？”
鄭炳先又點點頭：“是這樣的?！?/p>
秦山笑了：“但是，我們沒有在這里看到有污水在進行處理，按照我的理解，污水凈化后達到排放標準才能排放出去，對不？”
鄭炳先再次點點頭：“是這樣的。”
秦山突然盯著鄭炳先質問道：“但我們沒有在這里看到有污水在進行處理，卻看到了有廢水從排水口排出了，你說，那些水是從哪里來的？”
鄭炳先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地說道：“秦書記，有沒有一種可能，紙業公司生產排出的污水本來就沒超標，因此沒有通過污水處理，直接排放了那些水。”
“咱們已經取了樣，檢測之后看看是否達到排放標準就知道了！”
聽鄭炳先這樣說，秦山突然翻臉，大聲質問道：“鄭炳先，你是蠢還是壞呢？”
“虧你還說出這樣的話，你沒聞到這里的空氣味道？沒看到恒溪的水什么顏色？你沒看到河里有死魚嗎？”
“你覺得之前看到的那個排水口排出的水會改變恒溪的顏色嗎？”
“我現在嚴重懷疑清遠集團紙業有限公司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生產產生的廢水沒有經過凈化處理，直接排到了恒溪?！?/p>
“為了掩蓋這一非法行為，紙業有限公司又偽造了排水管，將達標的水偽裝成被凈化過的水排到恒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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