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長鳴離開會議室之后，房間里一片肅靜。
還是秦山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舉著馬長鳴帶來的那份回函，說道：“這個馬長鳴，也就是個鼠輩，不是他不在這里了，我才說他的壞話，就算他現在還站在我面前，我一樣要這樣罵他！”
“之前因為推薦林寬的事情，他在電話里跟我一、二、三地說了一通，好像他多有道理似的！”
“說的內容主要是，林寬的榮譽不算什么，他的榮譽只屬于他個人，并不代表他就能當好縣公安局長之類的話！”
“說林寬跟我在一起共過事，是不是跟我有什么特殊的關系才推薦的他！”
“還說他們不熟悉林寬，不好進行考察，我要求他把這些都寫進正式回函，怎么樣？你們看看……”
秦山把函件推到展軍面前：“各位傳閱一下，馬長鳴的回函避重就輕，那些話，他敢說，竟然不敢寫到紙上，而且還不敢蓋章?！?/p>
“他在害怕什么？怕被咱們揪住把柄嗎？”
展軍掃了一眼，并沒有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算是默許了秦山剛才的一番言論，然后傳給了旁邊的左清芳。
左清芳看完之后又傳給了旁邊的王金陽。
而后，她的眉頭微微蹙起，問秦山：“秦局，馬長鳴這樣不負責任，推諉扯皮，豈不是要耽誤正事？咱們該如何應對？”
秦山目光望向窗外，再轉回頭時，卻是冷聲說道：“這個人既然在其位，不謀其政，那么，他就不配在這個位置上?！?/p>
“我們該怎么做，就先做我們該做的事情，馬長鳴這匹害群之馬，他也不會長鳴了，長鳴的只能是屬于他的警鐘！”
說完，秦山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看了展軍一眼。
展軍察覺到秦山的目光，兩人目光一碰，便各自挪開。
秦山從煙盒里拿出一根煙，又重新點上。
而展軍則是拿起了面前的中性筆，似乎開始心不在焉的擺弄起來。
函件傳閱了一圈之后，又重新回到秦山手里。
秦山拿起來再次掃了一眼，放到一邊，說道：“這件事先放一放，咱們繼續之前的議題，繼續討論關于固威縣十二名工作人員的處理問題！”
秦山剛說到這里，放在會議桌上的手機再次嗡嗡震動起來。
秦山很無奈的看向了震動中的手機，下一刻，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奇怪的表情。
拿起手機，看了三四秒，然后才按下接聽鍵接聽電話。
“喂，高部長，您好！”
秦山很客氣的打了一聲招呼。
給他打電話的是市委常委、組織部長高玉蘭。
一個四十多歲，比較干練的女領導。
秦山跟她接觸的次數不多，但對這個人的觀感還是不錯的。
電話另一邊，高玉蘭直接問道：“秦市長，你好，你在公安局辦公大樓里吧？”
秦山道：“是的，高部長，我在樓里，您這是到我單位來了？”
高玉蘭笑了一聲，說道：“你還真是聰明，我只問了一句你就知道我到公安局來了？”
秦山也是笑著回應道：“高部長，并不是我聰明，而是馬長鳴到我這里威脅我好幾次了，說省委組織部要下來領導調查我?！?/p>
“現在又接到您的電話，我哪能不往這上面想呢？”
電話另一邊，高玉蘭的聲音為之一變，似乎有些不滿的說道：“馬長鳴竟然做出這樣的事情？這個人還真是……不管了，秦市長，我陪同省委組織部的領導已經到你們公安局樓下了，咱們先見個面，有什么事情見面再談吧！”
秦山當即回道：“好的，高部長，稍等片刻，我馬上下去接你們。”
“那好的?！?/p>
高玉蘭說了一聲，便掛斷了電話。
秦山手握著手機，在空中晃了晃。
“各位，省委組織部和咱市委組織部的人都過來了，要調查咱們市局對馬長鳴異性按摩一事的處理方式的合規性問題?！?/p>
“咱們的會暫時開不了了，我先接待一下組織部的人，至于什么時候開，再等通知吧?！?/p>
“展書記，到時候又得麻煩你多跑一趟了?！?/p>
秦山最后一句，自然是沖展軍說的。
展軍站起身，點點頭，說道：“沒關系的，秦市長，你先專心接待組織部的領導吧！我隨時聽你電話，一個電話我就過來，咱們之間沒有什么說的。”
秦山點了點頭，而后對左清芳、王金陽、秦桂香、鞏漢成等一干黨委委員說道。
“其余同志也先回辦公室吧，不知道省委組織部是否有單獨談話的計劃，各位暫時先不要離開辦公大樓?！?/p>
隨著秦山的一聲令下，眾人紛紛離開了會議室。
“展書記，走，剛好我也送送你。”
秦山跟著展軍往樓外走去。
當他們將要走出辦公大樓，趁著旁邊沒人的時候，秦山對展軍說道：“展書記，馬長鳴出去取檔案袋的時候，在時間那么緊急的情況下，他還打了一個電話?！?/p>
“我懷疑他是給馬曉燕那些人打的電話，你要特別留意一下馬曉燕那些人有沒有什么異動，如果有的話，你隨時跟我聯系，咱倆一起制定一下應對策略?！?/p>
展軍點頭說道：“好的，秦市長，你放心，我雖然不在固威縣公安局了，但是我想要了解那邊的情況，還真是易如反掌?！?/p>
“回頭我就看看他們那十二個人都在干什么，如果有情況，我第一時間跟你聯系！”
秦山笑著拍了一下展軍的肩膀，說道：“我就知道固威縣公安局的問題，你肯定能手拿把掐地處理好?！?/p>
“如果馬曉燕那邊真有了動靜，一定要注意利用這次機會，體現出你的重要作用?！?/p>
展軍重重的點了點頭：“好的，秦市長，我明白?！?/p>
說話間，兩人已經出了辦公大樓。
秦山跟展軍握了握手，說道展書記：“我就不遠送了?！?/p>
展軍道：“秦市長，你先忙，再聯系！”
說完,他徑直離開，并沒有跟組織部的領導碰面的意思。
當秦山出現在樓門口時，停車場上，一輛中巴車和一輛轎車同時打開車門，有人從車里下來。
秦山便一揮手，示意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了過去。
兩輛車一共下來四個人，轎車上下來一個，正是高玉蘭。
中巴車上下來的三個人，秦山認識其中兩位。
其中一個是省委組織部副部長李安修。
另一位則是干部處處長趙繼堯。
秦山在從建元市政法委常務副書記任上調到萬川市副市長的干部考察中，跟他們有過接觸。
至于另外一個年輕人，秦山卻沒有見過。
但是，從他們下車的一些微妙細節中，秦山能夠看出來這個人應該就是普通工作人員。
因為李安修和趙繼堯都是空著手。
這個年輕人卻是手里拎著包，肩上還挎著一個包。
“李部長、趙處長、高部長……歡迎，歡迎各位領導蒞臨我局檢查指導工作。”
到近前時，秦山一邊打招呼，一邊伸出手。
李安修和趙繼堯禮貌性地跟秦山握了握手，但都沒有說什么。
跟高玉蘭握完手的時候，高玉蘭對秦山說道：“秦市長，咱們到你辦公室談吧！”
秦山見對方并沒有介紹那個年輕人，他也便沒有多事打聽，隨即便對高玉蘭等人說道：“好的，各位領導，走，跟我上樓！”
一行人在秦山的引領下，便進了樓里，往秦山的辦公室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