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芙這邊,給沈箐筠調的香也越來越狠辣。
她心知,這假懷孕的戲碼撐不了多久,必須在自已暴露前,為姑母討回公道,讓沈箐筠付出代價。
陸老爺今日心情極好,特意設下家宴,慶賀云芙有孕。
宴席上,氣氛本融洽。然而,沈箐筠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蒼白下去,額角青筋暴起,握著酒杯的手指顫抖不已。
她開始低聲呢喃,聲音斷斷續續,卻字字句句都刮擦著在場眾人的耳。
“不是我……是云蘇合她自已……該死……”
沈箐筠的眼神渙散,嘴里胡言亂語。
陸老爺原本的笑意僵在臉上。
他最愛的妾室云蘇合,死于難產,這在伯府里是公開的秘密,卻也是他心頭一道難以愈合的疤。
此刻聽沈箐筠提及,他心頭一緊,沉聲問道:“你!你到底在說什么?什么該死?蘇合的死,與你何干?”
云芙見時機已到,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擔憂,上前輕扶住沈箐筠的胳膊,柔聲道。
“母親,您可是頭疼又犯了?兒媳給您揉揉。”
她靠近沈箐筠,指尖輕觸其腕脈,袖口微動,一股更濃郁的香氣悄然散開,直撲沈箐筠面門。
沈箐筠猛地打了個寒顫,眼神中的混沌更深了幾分,聲音也陡然尖銳起來:“是她!是她勾引老爺!那狐媚子……她不該生下陸秦的骨肉!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讓她再受寵……”
陸老爺臉色鐵青,猛地拍桌而起,震得杯盞皆晃。他指著沈箐筠,怒吼道:“賤婦!你說什么?蘇合的死,與你有關?!”
“是她……是她自已身子弱…我只是……給她送了……”
沈箐筠的哭聲混雜著笑聲,格外刺耳。
“不!不!”
沈箐筠突然掙脫云芙的手,指向二郎陸持,聲音里帶著一股瀕臨崩潰的歇斯底里。
“你不是陸秦的兒子!不是!你是我和沈將軍生的!陸秦那個老不死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已戴了綠帽子,哈哈哈!”
這番話,讓原本就混亂的宴席,瞬間鴉雀無聲。
陸老爺踉蹌著后退一步,臉色煞白,指著沈箐筠,嘴唇顫抖,顯然是氣暈了。
陸持,陸家二少爺,竟然是沈箐筠與外人私通所生?
這消息,比云蘇合的死因更令人震驚,直接動搖了整個伯府的根基。
云芙站在一旁,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笑。
呵,沈箐筠,這只是開始。
陸老爺指著沈箐筠,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血色盡失,只余一片慘白。
“你!你這賤婦!”
啪的一巴掌,沈箐筠被他打地一個激靈,眼神不再那么渙散,一絲清明爬上眼底。
她環顧四周,鼻尖的香氣詭異,猛然明白了什么。
“是你!是你這小賤人!你對我做了什么?!”
她突然朝云芙撲去!
云芙早有準備,身子輕巧地一側,卻“啊”地一聲驚呼,順勢跌倒在地。
她捂著小腹,臉色瞬間煞白,額頭上冷汗涔涔。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讓人揪心。
這一幕,讓本就混亂的場面更加失控。
陸寧原本因為沈箐筠的瘋言瘋語而心神俱震,此刻看到云芙倒地,那一聲聲“孩子”,直插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他想起了臻臻,那個無辜被陷害,最終郁郁而終的妻子。
他不能,絕不能讓云芙和她的孩子,重蹈臻臻的覆轍!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從他癱瘓多年的雙腿深處涌出。
他要保護自已的妻子!
從前沒有,這次一定要保下妻兒!
他猛地撐住輪椅扶手,用盡全身力氣,掙扎著想要站起來。然而,常年的臥床,讓他的雙腿早已不受控制,他高大的身軀搖晃了兩下,轟然倒地。
可那股不顧一切的執念,支撐著他。
他顧不上疼痛,手腳并用,在地上艱難地爬行,帶著無盡的怒火,朝著沈箐筠的方向沖去。
“母親!你住手!”
陸寧嘶啞的聲音,帶著刻骨的恨意。
他爬到沈箐筠身邊,幾乎是拼盡全力,一把將她推開。
沈箐筠被他推得一個趔趄,跌坐在地。她看著這個倒在地上,卻用盡力氣推開自已的兒子,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寧兒!你……你竟然為了這個女人推我?!”
她的聲音顫抖,帶著受傷與委屈。
陸寧沒有回應她的質問,只是撐著地面,艱難地挪到云芙身邊,用自已的身體護住她,他的目光兇狠,直視沈箐筠。
“推你?母親!我恨不得親手了結了你!”
他胸口劇烈起伏,每一個字都像從血肉里擠出來,帶著無盡的怨毒。
“你以為我這些年躺在床上,是真的病入膏肓,對一切都無所謂了嗎?不!我無時無刻不在恨!恨你,恨爹!恨整個伯府!”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里是掩藏多年的痛楚:“臻臻她沒有偷東西!那只御賜花瓶,是她撞破你與那將軍茍合,你惱羞成怒,親手砸碎的!然后栽贓陷害她!”
這話一出,眾人嘩然。
陸老爺更是身子一晃,險些栽倒。
陸寧繼續,眼中淚光閃爍,卻又帶著瘋狂:“我拼死護她,爹卻偏聽偏信母親你!他打斷了我的腿,把我摯愛的妻子逐出家門!你們知道嗎?臻臻被趕出府后,沒多久就郁郁而終了!是你們!是你們這對狠心的夫妻,害死了我的臻臻!”
他指著陸老爺,聲音顫抖:“你寧愿相信與別人有私的母親,也不愿相信自已的兒子和兒媳!你打斷我的腿,讓我生不如死,就是為了維護你那點可笑的顏面!”
他轉頭看向陸持,眼中閃過一絲復雜:“陸持,你當年也幫著母親,誣陷臻臻手腳不干凈。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孽種身份嗎!?”
陸寧隱忍多年,就是為了今日!
陸持,這個平日里囂張跋扈的二少爺,此刻像被抽去了脊骨,癱軟在地。
陸澈一直站在旁邊,不發一言。
他看著陸寧那雙充滿恨意眼睛,看著他艱難地護著云芙,看著他字字泣血地揭露著這個陸家最深處的瘡疤。
好啊,好啊。
這個伯府爛透了,那就該改天換日!
陸老爺呆立當場,他看著自已癱瘓在地的兒子,終于,他顫抖著伸出手。
“寧兒……是爹錯了……爹錯了啊!”
他老淚縱橫,悔不當初。
最終,沈箐筠被陸老爺禁足,陸老爺下令,即刻對陸持滴血驗親。
而云芙,只是靜靜地靠在陸寧懷里,微抬的眼角,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
是時候,“小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