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濤點頭,開始說。
“楚軒跟老爺子關(guān)系算不錯。”
“他在國外待了3年,負(fù)責(zé)那個項目是老爺子早年,在東南亞投的一個港口配套產(chǎn)業(yè)園,投了幾十個億進去,一直半死不活。
派了三撥人過去都沒救起來。”
楚濤咽了口唾沫,“結(jié)果他用了三年,把產(chǎn)業(yè)園做起來了。
去年年底開始盈利,今年前三季度的利潤比去年翻了三倍。
上個月他回國述職,老爺子親自去機場接的。”
最后那句話像一根針,扎得楚濤渾身一顫。
趙婷的眼神微微凝了一下,轉(zhuǎn)瞬即逝。
“你爺爺去機場接他?”
“對,老周說老爺子回來之后心情特別好,連著好幾天都哼著京劇。”
楚濤的聲音越來越低,“然后就是這次,單獨談話1個小時。”
他抬起頭,眼眶微紅,熬了一夜沒睡加上精神高度緊張導(dǎo)致的充血。
“趙姐,前些年……說實話,沒有干出驚人的成績。
老爺子交代的幾件事我辦得還算不錯,可不夠亮眼。
最大的功績,就是這次從水家獲得的巨額收益,讓楚家更上一層樓。
當(dāng)然水家破產(chǎn),你居功至偉!
本來我繼承人的地位是無人可撼動,板上釘釘?shù)氖隆?/p>
可最近可能我是膨脹了,做事有些得意忘形。
這最要是怪水萍的賤人不識抬舉,給臉不要臉,才讓我做事有些不擇手段。
本來我做的那些事,也是無傷大雅,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偏偏有人拿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做文章!”
就算老爺子對我很偏心,可楚家其它人反對的聲音越來越大,我不知道老爺子的偏心還能撐多久?”
趙婷沉默了很長時間。
楚濤沒有催,只能等著。
他看著趙婷的臉,試圖從她的表情里讀出一點什么,可什么都讀不到。
趙婷的表情像一面擦干凈的鏡子,只映出他自已那張焦慮的臉。
幾分鐘以后,趙婷開口了。
“你之前有沒有做過一些針對楚軒的小動作。如果有,具體是什么?”
楚濤愣了一下,不太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就是……偶爾對我爺爺提一提,說楚軒在國外好像跟當(dāng)?shù)氐囊恍﹦萘ψ叩煤芙终f他的私生活不太檢點,換了幾個女朋友之類的。
沒有實質(zhì)性的東西,就是……埋個種子。”
“你爺爺信了嗎?”
“……一開始好像是信了,老爺子皺了眉頭,說年輕人要穩(wěn)重。
可你也知道,老爺子不是傻子,特別是楚軒帶著成績回來,老爺子暗地里調(diào)查一番,那些話就成了我搬弄是非的證據(jù)。”
趙婷點頭。
“楚少,你現(xiàn)在的問題,表面上看是楚軒威脅到了你的繼承人地位。
根本的問題,是你自已根基不穩(wěn)。”
她的語氣依然平淡,“一開始你爺爺偏心你,這是你的優(yōu)勢,從水家獲得巨額收益,這也是你的優(yōu)勢。
可一旦你爺爺覺得楚軒比你更能撐起楚家,那就......。”
“你最近對水家的趕盡殺絕,還有去弄一個小小的錢家,確實太荒唐,不僅僅是拉低了身份,還讓楚家人覺得你沒有雄圖大志。”
楚濤連連點頭,身體不自覺地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
“那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趙婷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他:“你覺得楚軒這個人,最大的弱點是什么?”
楚濤想了想:“他……太獨了。從小就不合群,在國外待了那么多年,跟楚家上下的關(guān)系都很淡。除了老爺子,他跟誰都不親近。”
“還有呢?”
“還有就是……”楚濤皺眉,“他那個項目是在盈利,可我聽說模式比較激進,用了很高的杠桿。如果資金鏈出問題,可能會反噬。”
趙婷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你這些信息,有多少是確鑿的,有多少是你聽說的?”
楚濤卡殼了。
“看吧!”趙婷端起茶,“你有時間整天盯著女人,就不能搞點正事?
連對手的真實情況都摸不清楚,楚少,不是我說你,你確實是膨脹到?jīng)]有邊了!”
“三條腿的蛤蟆沒有,兩條腿的女人到處是,水萍是很美,可天底下美女多了!
你當(dāng)務(wù)之急是鞏固地位,不是花大量的精力和時間去盯著水萍和江澄。”
“江澄這個人,我比你了解,他除了耳根子軟,還心軟,難成大器!”
“就算他隱藏得很好,以前沒有發(fā)現(xiàn)他醫(yī)術(shù)逆天,可這也算不了什么。”
“他想找到倚靠哪有那么容易,蘇棧不用說了,對江澄恨之入骨,就連他現(xiàn)在治療的病人蘇老,也防著江澄。”
“至于他的前妻蘇韻,現(xiàn)在全身心都放在張磊身上。”
“在京城有顧家盯著,金陵有蘇家,魔都有楚家,江澄到處被人盯著,很長一段時間是翻不起大浪。”
“不瞞你說,我把水家和江澄得罪得那么死,江澄最恨的人就是我,所以我時刻盯著江澄,他的一切行動都在我掌控之中。”
“楚少,你以后要把絕大部分精力花在鞏固繼承人地位上,至于江澄,我會安排人盯死。”
“一有什么消息,我會立刻通知你。”
趙婷一本正經(jīng)的胡說八道,滿眼都是認(rèn)真。
這些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刻薄,
楚濤沒有生氣,反而像是被戳中了要害,覺得自已最近確實走火入魔。
“我知道,趙姐,這段時間我確實做了一些錯事。”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懇求,“趙姐,我怎么才能盡快挽回局面?”
趙婷放下茶杯,坐直身體。
“不著急,你的優(yōu)勢還是很明顯。
我給你兩個方向的建議。
對內(nèi)收買人心。
對外建立楚軒的負(fù)面形象,不能捕風(fēng)捉影。”
楚濤立刻坐直了。
“你爺爺選繼承人,看的不僅僅是業(yè)績。
楚家上上下下那么多人,從直系親屬到旁支,從高管到基層,這些人的態(tài)度,你爺爺會不考慮?”
楚濤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除了必要的利益來收買人心,還要讓楚家上下都覺得,你楚濤知錯能改,以事業(yè)為重,不再是整天盯著女人。
你爺爺最看重的,恰恰是家族內(nèi)部的團結(jié)和穩(wěn)定。”
“再說楚軒。你之前那些小動作太粗糙了,沒用,還會反噬。
真正有效的手段,不是讓你爺爺覺得你在針對楚軒,而是讓你爺爺自已覺得楚軒是在針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