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你傅家甘愿為了保護念念倒臺,其他家族愿意嗎?七大氏族必須得一條心,當年七大氏族的祖先對念念是一條心,可百年過去了,足足成長了五六代的人,他們很多后世子孫早已忘記了當初祖宗的告誡,現如今七大氏族的家主對念念未必一條心。”
傅霆舟想到了厲白煙……
其他家族早已被念念收服,但厲家和慕家,還沒有。
“那要怎么做,才能讓念念渡過生死劫。”
“你想知道?”
“想,懇請老先生告知。”
老閻王想起念念那張軟軟糯糯的臉,不由苦笑了一聲,“切斷復生大陣,復生大陣是念念親手布下的,只有念念親自切斷復生大陣,這樣她所有的東西才會主動回來。”
“那復生大陣被切斷后,龍國龍脈該當如何?”
“只要那個人不動龍脈,它就不會再斷。畢竟念念的治愈里那么強。”
傅霆舟冷笑了一聲,“我明白了,還是要找出來那個人。”
“以念念的能力,當年即便她遭到暗算,身受重傷,只要休養幾天,她也能恢復如初,可那個時候龍脈潰爛的連一個時辰都撐不住。如果不是念念出手,現在所有人都不復存在。
如今這么多年過去了,那個人快要找到念念了,念念還未成長起來,等他找到念念,他想要的,可就不只是念念的心臟了,一切也就到頭了。能不能保住念念,就看是念念恢復的快,還是對方找到她的動作快。
嗐,我跟你說這么多做什么,你一個凡夫俗子,聽聽就得了,念念的事,連我和大帝都不能插手,雖然你是她親爹,也不能插手喲。”
老閻王多少有些惋惜,他實在忍不住,又偷偷去瞧了瞧念念。
念念的生死大劫到底能不能渡過去,他根本沒有把握。
畢竟天底下誰都沒法窺探念念的命運。
“秦小弟,抓到你啦!嘻嘻!”念念在院子里咯咯笑著,一把抱住老閻王。
念念撕開蒙在眼睛上的紗布,“閻爺爺?”
“誒。”老閻王欣慰的瞧著念念的笑臉,瞧著瞧著,他便紅了眼。
這些年,他把念念當成自已的親孫女一樣疼愛。
念念缺少親緣,無父無母,從始至終都是她一個人,他瞧了心疼。
知道念念犧牲自已布下復生大陣后,一向冷情冷心的他,第一次落了淚。
后來見到酆都大帝抱著她的魂魄投入輪回臺,他守在輪回臺足足十年,他一直都想知道念念投生在了凡間哪一戶人家。
一直都沒查到。
后來他靠著酆都大帝給出的一絲氣息,想去凡間偷偷看看她,但被對方發現,傷了自已,失去記憶。
如今能夠恢復,也是靠著這丫頭賦予護身符上的那一縷神光。
“念念,你不知道你有多重要……”老閻王紅著眼喃喃。
念念是唯一的靈源。
如果念念沒了,這世間失去了靈氣,后世之人,再無飛升成神的資格。
這凡間,更是國土不再,瘟疫橫行,哀鴻遍野。
神明聽不到世人的祈愿,世人不再供奉神明。
逐漸的,神明都會一一隕落。
“閻爺爺,你在說什么呀?”
“沒什么。”老閻王看了一眼掌心愈合的傷口,他不過摸了摸念念的小臉,自已的神魂竟然提前修復了。
“念念,時間到了,我該走了。你如果想找閻爺爺,隨時喊我就行。”
“閻爺爺,我能問你件事嗎?”
“嗯,你說。”
“帝叔叔去哪里啦?”
老閻王眉頭一皺,搖了搖頭。
突然,老閻王似是聽到地府鬼門震蕩,他掐指一算,這個時候,早已過了人間中元節,怎么鬼門被撞,萬鬼齊聚。
“念念,閻爺爺突然有點急事,你記得閻爺爺說的,想我了可以來找我。”
老閻王說完就趕緊走了。
念念抓了抓腦袋,“奇怪,剛才好像聽到了敲大門的聲音……”
又到了晚上吃飯的時間,念念一聽說要吃東西,就有點蔫巴巴的搖頭。
完全沒有食欲。
這可急壞了許蕓兒,想著法子的給念念做好吃的,但偏偏念念就是只吃一小口。
飯桌上,許蕓兒突然看向傅霆舟,“怎么今天母親也沒過來吃飯?”
自打念念回來,傅老夫人到了飯點,早早就過來了。
“在處理傅云商的事。”
許蕓兒挑眉,“母親的意思是……”
“她不接受安素素和傅玥玥。”
“二哥也挺慘的吧,一直以為傅玥玥是他和安素素親生的,當年還以為虧待了安素素,沒想到是安素素騙了他。”
傅霆舟抿唇不言。
據他剛才查到的消息,二哥似乎一直都知道這件事……
他是真的很喜歡安素素,從小到大,一直把傅玥玥當成親生女兒。
如果安素素一輩子安安分分的,這件事就會成為一個一輩子也不會解開的秘密。
“霆舟,你怎么了?看上去心事重重的樣子,剛才老先生和你說什么了?”
傅霆舟拉住許蕓兒的手,“沒什么,別多想。”
“三爺,夫人,小小姐她……”管家慌里慌張的走過來,“小小姐在院子里磕到腦袋了。”
兩人當即快步出去。
小丫頭為了不吃飯,說要去外面院里玩一會兒,這才眨眼的功夫。
兩人一出去,看到念念站在院子里捂著額頭揉了揉,剛才小丫頭許是跑的快了些,竟然磕在了院里那面有著三百年歷史的神龍石壁。
那是傅家的鎮宅石壁。
傅霆舟遠遠就瞧見那神龍石壁上雕刻著的五爪金龍,斷了一只龍爪……
念念這是,把神龍的爪子磕斷了?
“念念,怎么樣,撞到頭沒有?”許蕓兒心急如焚,上前檢查了一番。
念念咧著小嘴,“沒有呀,剛才還覺得軟嘟嘟的呢,娘親,我沒事昂,你別擔心啦。”
念念緊緊抓著許蕓兒的手。
許蕓兒沒太注意,將念念抱在懷里。
念念小腦袋靠在許蕓兒肩頭,揉了揉眼,“娘親,我有點困啦,想睡覺。”
許蕓兒抬頭看一眼時間,這還沒天黑呢。
難道是小丫頭太累了。
“嗯,娘送你去休息。”
傅霆舟遠遠瞧著母女倆的身影,他仔細的看著念念。
剛剛——
“管家。”
“三爺,您喚我?”
“剛剛小小姐碰到石壁,你瞧見了沒有?”
“瞧見了,當時老奴離得遠,跑過來的時候,小小姐已經撞上去了。”
“小小姐是怎么撞的?”
管家:?
“就……走著走著就撞上去了。”
傅霆舟心臟一抽,好似想到了什么。
傅霆舟回到房間時,許蕓兒剛輕聲輕腳的關上房門走出來。
“念念睡下了?”
“嗯,輕點兒聲音說話,別吵到她,念念今天看上去很累,之前沒這個點睡過。可能今天認祖,人太多了吧。霆舟,你臉色看上去不太好,你到底怎么了?”
“沒什么,等念念醒了再說吧。我去守著她。”
許蕓兒覺得傅霆舟奇奇怪怪的,總覺得傅霆舟有什么事瞞著她。
另一邊。
傅老夫人看著傅云商,氣的臉色發白,“什么?你現在告訴我,你早就知道傅玥玥不是你親生的女兒?”
傅云商點頭,“是的。”
“你從什么時候知道的?”
“母親,我不在乎玥玥是不是我的親生女兒,她從小沒有見過她的父親,直到現在,她也一直認為我是她的親生父親,而我,不在乎血緣關系,這就夠了。”
“你說的這叫什么話!什么叫,你不在乎血緣關系!你不在乎,你當初就該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我。自從你帶著安素素回到傅家,安素素可一直以二夫人自居,傅玥玥更是背地里以傅家唯一的大小姐自居,我不聞不問,念著這些年安素素一個人帶了那孩子五年的份上。但你細想一下自從安素素回到傅家,她有沒有安分過!
既然不是傅家血脈,她平日里為何要跟念念又爭又搶。昨天安素素的母親到傅家鬧騰什么?你昨天不也見了嗎,你知道真相,你從未站出來管過她們一句。云商啊云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
“母親覺得我想做什么?”
“你想利用安素素母女跟霆舟爭權是不是?你明面上不爭不搶,暗地里卻不放過任何一個跟霆舟使絆子的機會,傅云商,我從不怕你們兄弟相爭,可我從小教你,親兄弟,明算賬,兄弟之間不管你們要做什么,都給我擺在明面上。
如今你竟然背地里耍花招,我自覺在你兒時虧欠了你,這些年想著法子彌補你,讓霆舟跟著受了不少委屈。
你如今得寸進尺,為了一對蛇蝎母女,要算計你的兄弟,你的母親。”
“母親,你不覺得自已太偏心了嗎?”傅云商輕笑,“憑什么當年二話不說要把家主之位傳給霆舟?我承認他有資格,有實力,那他從外面撿了一個女兒回來,你們就視若珍寶。
現在同樣的事到了我身上,我那個女兒雖然不是我親生的,可到底是跟著我養大的。
為什么母親不能像對待念念和許蕓兒一樣,對素素和玥玥公平一點呢?”
“公平?如果安素素安分守已,秉性純良,我會不公平嗎?”
“當初霆舟帶回許蕓兒,你和父親就很中意,現在大哥帶回顏知許,您也同樣高興,可我帶著素素和玥玥回來,卻不見您歡喜,打從心眼里,母親就不喜歡素素。”
傅老夫人氣笑了,“就因為我不喜歡安素素,這就是你要暗地里奪權的理由?”
“我只是想證明給母親看,傅霆舟能做的事,我同樣可以做到。”
“別妄想了。”傅霆舟大步走進來。
傅老夫人目光一暗,“你怎么來了?”
“來跟傅云商斷絕關系。”
傅老夫人愕然,卻抿唇不語。
顯然同意了傅霆舟的意見。
傅云商臉色唰的沉下來,“傅霆舟,你這是什么意思?”
傅霆舟看向他,將一份材料交給傅云商,“這上面清清楚楚寫了這段時間傅玥玥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接觸了誰,二哥,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你不妨好好看看。
當然,我相信你并不陌生傅玥玥做的這些事,因為從頭到尾你一直跟在她身后,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你默許的。”
傅老夫人表情凝住,一把握住傅霆舟的手,顯得十分震驚,“霆舟,你是什么時候知道的?”
“在北城就知道了。”
他一直沒說,回來了傅家,原也是不打算說的,前提是,傅玥玥安安分分。
可安素素讓其母親來傅家大鬧,還放出輿論詆毀念念。
他就不再手軟了。
他說過沒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再打念念的主意。
“傅云商,母親與你斷絕關系,趕你離開傅家,你不冤。”傅霆舟神色清冷,“今天即便母親不下這個決定,我也不可能讓你留在傅家,更不可能讓你再姓傅。”
“霆舟,你相信命嗎?”傅云商忽然問道。
傅霆舟別有深意望著他。
傅云商嘲諷的勾起唇角,“我信,天道所指,傅家必亡。”
傅云商一步一步欺近傅霆舟,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傅霆舟豁然抬頭。
傅云商發出低低的笑聲,得意張狂,“霆舟,還要把我趕出傅家嗎?”
傅霆舟眸色沉沉,攥緊五指。
傅老夫人看出不妥,“霆舟,他對你說了什么?”
傅云商垂眸,“霆舟,交出掌家權,告訴我傅家祖脈的下落,我保你一家安然無恙的離開傅家。”
“傅云商,你到底跟他說了什么?”傅老夫人震怒。
“只是告訴了傅霆舟,當年的大哥是怎么失蹤的而已。雖然現在大哥回來了,可你們不知道,他不是真正的傅傾塵。”
傅老夫人臉色慘白,“你……”
“我等了十年了,母親,怎么可能這么輕易的讓你把我趕出去啊。”
“你大哥在哪?傅傾塵在哪!”
“如果霆舟不配合,他就是下一個大哥,當年大哥不配合,我也沒辦法的,只好換個聽話的奪舍了他。”傅云商嘴角噙笑,眼底有淡淡的煞氣快速掠過。
“你什么時候學會的玄術?”傅霆舟突然問。
傅云商嗤笑,“十年時間,怎么能學到玄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