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嫣緩過來后,就開始不停的捶打著穆懷:“穆懷朔,都怪你,都怪你,我就說孩子不能一個人留在上京,我當時說留下來照顧她,可你就是不讓。”
“你跟我說,只要給穆家足夠多的銀子,她們就會好好照看閨女,沒人會跟銀子過不去,我信了你的話,可結果呢?”
“你自已說?我們給的銀子還少嗎?”
“還有穆家那兩兄弟的差事,哪一個不是你想方設法給安排的?你為了閨女,什么都替他們想了,可他們怎么回報咱們的?”
“圣上每年給的賞賜,一多半都給了她們,這么多的銀子,別說養(yǎng)我閨女,就是養(yǎng)她們全家都綽綽有余,她們憑什么苛待我的孩子?”
“可你聽聽,他們是怎么對我閨女的?”
“穆懷朔,你的閨女在穆家,連個下人都不如,下人都能吃頓飽飯,可咱們的孩子,卻要忍饑挨餓?”
“嗚嗚嗚…… 都是當娘的,你讓我怎么受得了?”
林南嫣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淚水糊了一臉,語氣里滿是崩潰,“你就知道跟我講一大些個大道理,我告訴你穆懷朔,這次誰的話我都不會聽。”
“我不管她是不是貴妃,不管她有多大權勢,她要是再敢動我女兒一根手指頭,我就直接進宮,一刀砍了她。”
“不就是一條命嗎?我不要了!她想害我女兒,那她也別想活。”
林南嫣一邊哭,一邊捶打著穆懷朔。
穆懷朔沒有辯解,沒有勸說,只是一言不發(fā)的將她緊緊抱在懷里,安撫著她崩潰的情緒。
“娘,您別哭了,您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穆海棠連忙上前,用那只沒受傷的手,摟住林南嫣的胳膊撒嬌。
林南嫣聞言,一把推開穆懷朔,小心扶住穆海棠哽咽道:“好什么好啊?差點命都沒了,你爹前夜里把你抱回來的時候,你渾身是血,都快把娘嚇死了。”
穆海棠聽后,撓撓頭道:“娘,那都是別人的血,又不是我的。”
說著,她拉了拉林南嫣的衣袖,軟聲道:“您別再罵爹了,他心里也不好受。”
林南嫣輕輕摩挲著女兒鬢邊的碎發(fā),聲音哽咽得幾乎聽不清:“囡囡,是爹娘對不住你,讓你受了這么多年的委屈,你別心疼你爹,他這都是活該,是他沒護好你。”
說完又指著穆懷朔道:“穆懷朔,你是真沒用,你不在,人家欺負你閨女,如今你回來了,她們在你眼皮子底下還敢對你閨女下死手?”
“你方才說什么?你又要走?”
“走哪去啊?你走了,我閨女怎么辦啊?”
“我告訴你穆懷朔,你趕緊進宮,我不管你如何跟陛下說,你就是不能去南疆。”
“上京是好,可再好我也不讓我閨女待了。”
說著,她開始推搡穆懷朔:“你去,去跟陛下說,咱們回西北,我們這次帶著女兒走,我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穆懷朔見夫人跟自已鬧得厲害,趕緊拉住她的手道:“嫣兒,嫣兒,你聽我說。”
“我不聽。”林南嫣的聲音高了不少,一把甩開他的手道:“你又要說什么?哦,對,你又要說陛下不放心你,是吧?不放心你好說啊,讓陛下把你栓褲腰帶上,總行了吧?”
“這回兒,誰不放心你,你就自已留下。”
“我?guī)е⒆觽兓匚鞅保聭阉罚也荒茉谧屛议|女過這種提心吊膽、被人算計的日子,我再也不想見到,孩子一身血的回來。”
“嫣兒。” 穆懷朔望著不停跟他鬧脾氣的林南嫣,神色復雜。
成婚這些年,她素來溫順,總共就跟他鬧過兩次,一次是當年他要留下女兒,這便是第二次,每一次,都是為了孩子。
“你別喊我,穆懷朔,這回你要是敢不顧女兒去南疆,我就跟你和離。”
“和離?”
穆懷朔急忙拉住她的手,語氣里滿是慌張與急切,“嫣兒,你怎么能當著孩子的面說這種話呢?”
“好了,別鬧脾氣,和離這種話以后不許說。”
穆懷朔輕嘆一聲,對著夫人和女兒低聲解釋:“并非我非要去南疆,只是這次,我不去,怕是不行。”
說完,他看向穆海棠,滿心愧疚:“囡囡,蕭家的事兒,爹原本不想跟你說。”
“爹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如今再說什么,都于事無補。”
說著說著,穆懷朔也紅了眼眶:“閨女,不怪你娘,都是爹的錯,要是爹當年不把你留在上京,他們也沒機會欺負你。”
“可是閨女,爹真的沒法子,當年爹但凡有一點辦法,都不會留下年幼的你。”
“就像這次,爹也是迫不得已,不得不去南疆。”
穆海棠聽著穆懷朔的話,她并不在意當年的事兒,畢竟,當年他確實有他的難處。
更何況,誰也沒長前后眼,他也沒想到玉貴妃會跟穆家勾結,難為一個孩子,她之所以知道玉貴妃的算計,也是因為有上一世的記憶。
連原主都不曾怪過自已的父母,她自然更沒資格去苛責他們。
穆海棠看著穆懷朔,相較于過往的委屈,她此刻更在意他剛才說的話:“爹,你方才說蕭家的事兒,蕭家怎么了嗎?”
穆懷朔欲言又止,片刻后才道:“哎,囡囡,蕭家人全都下了大獄了。”
“什么?”穆海棠震驚之下,急聲道:“爹?蕭家人全都下了大獄是什么意思啊?”
林南嫣也是一臉意外,宮宴她沒去,當晚自家女兒又出事兒了,她這兩日一門心思照顧女兒,連門都沒出,這會兒穆懷朔突然說蕭家出事兒了,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
“爹,你快說啊?蕭家到底出了什么事兒?”
穆懷朔看著自已閨女,隨后把蕭家庶女謀害太子的事兒一一道來。
等穆懷朔把前因后果說完,穆海棠臉上的震驚漸漸褪去,低聲問了句:“爹,這么說,太子還未脫險?”
“嗯,”穆懷朔點點頭,有些無奈的解釋道:“要不你以為,你出了這么大的事,趕來的為何是御醫(yī),而非阿珩?”
“他這會正寸步不離地守在太子殿下身邊,根本抽不開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