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晚到現(xiàn)在才接電話，是因為，她和林西顧在一起。
他說危險，什么危險，和自已離婚危險。
她真的想和自已離婚。
自已和她沒有那么多年少美好的相處，他們之間最多的是分離。
在她需要他的時候，身邊出現(xiàn)的是另一個男人。
一股濃濃的挫敗感，擊潰了他。
陸野把手機放在膝蓋，電話持續(xù)了三分鐘，那邊掛斷。
男人閉眸，靠在車后座上，雙手攥拳，肩胛骨因為他手的用力，呈現(xiàn)出冷硬弧度，綠色的作戰(zhàn)服在他身上多了許蒼涼。
膝蓋以上的身體隱入夜色。
她就那么在意林西顧嗎？
明知道和自已離婚，她面對的是什么。
他們明明相處的很融洽，他們要辦婚禮了，她說她很期待。
都是假的嗎？
車子在街上行駛，車上的人卻像靜止一般，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失了心神的軀殼在硬撐。
車子停在鉑瀾小區(qū)，男人沒有下車的準備。
司機握緊方向盤，不敢催促他下車，自已要回臨城復命。
直到小區(qū)門口停下一輛車。
女人步伐有些亂，對著車內(nèi)擺手。
緊接著一男人下了車，扶著她進小區(qū)。
男人眼眸睜開，漆黑的眼眸發(fā)著鋒利的射線直視前方，拉開車門，幾步上前攬過女人的肩膀。
對著林西顧，咬緊牙齒，“謝謝你送夭夭回來。”
夭夭二字咬地很重。
“現(xiàn)在，不，需，要，你，了。”
聞到女人身上的酒氣，一手放在女人腋下，另一手托起女人的雙腿，大步往前走。
敬一雙手圈住他脖頸，嗅著他身上曠野的氣息，她知道他回來了，他抱著她，她現(xiàn)在很安全，一月未見，她很想他。
抬頭想看看他，卻發(fā)現(xiàn)視線模糊，臉貼在他胸口，呢喃，“老公，你回來了。”
男人的腳步明顯一頓，她還叫他老公，他是人，也會生氣，但卻不想讓異樣的情緒影響到她，緩著語氣，“我回來了。”
家門口。
陸野放她下來，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輸密碼開鎖。
女人卻轉(zhuǎn)身摟緊他的腰，臉頰靠在堅實溫熱的胸膛，聲音嬌嬌拖著尾音，“老公，抱抱。”
陸野心口一窒，沒想到她還能這么親昵地喊他。
女人依偎在男人強壯有力的懷抱里，感受著他那熾熱的體溫透過衣物傳遞過來，嗅著她思念已久的氣息。
男人擁著她，推開房門。
開燈。
想看看她，女人卻抱著他不撒手。
她還能這么喊他，朝他撒嬌。
這就夠了。
他不會離婚的。
她是他的愛人，這輩子誰也別想改變。
即使她忘不了林西顧。
關(guān)上門，單手摟著她的腰往客廳走，屋內(nèi)開著暖氣，她穿著羽絨服熱，想脫，卻舍不得男人的懷抱。
男人幫她脫下外套，拿下圍巾，彎腰給她脫鞋，想起手機上的照片。
放到后鞋跟的大手轉(zhuǎn)到前面，解開她的鞋帶，再系上一個蝴蝶結(jié)。
才脫下她的鞋。
抱著人往沙發(fā)上走。
脫了羽絨服，只有一層毛衣，酒精的作用她還是覺得熱，撕扯著領(lǐng)口。
陸野看著她光禿禿的脖頸，戒指和項鏈不在。
男人的眼底，快速布滿濃稠陰郁的墨色。
這是他臨走前親自戴在她身上的，囑咐她等他回來再帶其他的配飾，往常他回來，都在的。
現(xiàn)在沒有了。
陸野內(nèi)心一慌。
“戒指呢？”
又怕聽到不想聽到的答案，低頭快速吻上她的唇，敬一的大腦因為酒精的作用，反應遲鈍。
沙發(fā)上，敬一被吻地大腦缺氧，神經(jīng)麻木，雙手推著他的胸膛，腦子里想著他剛剛的問題。
像個乖寶寶一樣，舉起手，回答他的問題。
“唔...在這。”
“那一個呢？”陸野不穩(wěn)的喘息中，啞地厲害。
“那...一個呢？”
他捏著敬一的下巴，兩人留出喘息的空間。
炙熱滾燙的呼吸，燙的人顫抖，夾帶著酒精的氣息。
她忘記了。
她不記得另一個戒指。
她是不是也不記得他了。
“我是誰？”
敬一慢一拍地想起他問得事，手摸到脖頸，什么也沒有，下午還在。
不會是落在出租車上了吧。
“給...林西顧...”打電話。
陸野身形猛地僵住，眼底閃過冰霜，又露出罕見的無措和受傷。
“我是誰？”
她說他是林西顧。
她把他當成林西顧。
他也像剛才那樣吻她了？
此刻的他像是冰塊滾入沸水，全身被燒，沸騰的蒸汽徹底淹沒他。
“敬一。”
男人繃緊著聲音。
他的手指都在顫抖，捏著她下巴的手指還在用力，她悶哼吃痛，“疼...”
他才慢慢穩(wěn)定下來。
女人眨了下眼睛，難受地抗拒他的手指。
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想把它挪開。
她動不了了。
“老公，放開我...”
男人黑眸瞇起，從牙縫露出幾個字。
“你老公是誰？”
“陸野。”
男人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她還知道他老公是誰，卻不識面前人，手指不自覺的發(fā)力。
她白皙的下巴紅了。
突如其來的疼痛，敬一整個人回過神，酒意散了大半。
瞇了瞇眼睛，看清楚眼前人。
“陸...野”
他怎么看上去不對勁。
敬一整個人激靈一下。
他的眼底都是冰。
剛剛發(fā)生了什么事，她是不是說錯什么了，果然，不能喝酒的。
他臉色很差。
敬一放在沙發(fā)邊上的手機亮了一下。
陸野原本并沒有在意她的手機，余光中瞥見，她的手機上出現(xiàn)一條微信消息。
“你的項鏈戒指在我這，明天放到科室你的衣櫥里。”
男人的瞳孔，緊緊一聚。
不用想，他都知道這是林西顧發(fā)的。
他的戒指，在林西顧那里。
整個人從脊背到頭皮，都發(fā)緊，緊到全身發(fā)麻，眼尾泛著醒目的紅。
他不想去想今晚上他們做了什么，也不敢去想，她脖子上的東西怎么到林西顧手里的？是他取下的嗎？
他相信敬一不會做出格的事情，但是她喝醉了，林西顧會做什么？
敬一很少喝酒，怎么今晚偏偏醉成這樣。
他還來送她。
他一直沒有放下過她，他心里，一直有她。
此刻，陸野所有的理智，蕩然無存。
嫉妒，瘋狂地嫉妒，啃噬著他的靈魂。
醋意，漫天的醋意，讓他在失控的邊緣徘徊。
他不想失去敬一。
只能一遍遍讓自已冷靜，別亂想。
“你想和我離婚？”
陸野緩緩松開手，指腹輕輕摩挲她的下巴，聲音啞地不成樣子，“是因為他，你想離婚？”
敬一不明白他話里的意思。
離婚？
她怎么可能離婚？
因為誰？
因為誰她也不可能離婚。
“夭夭，我愛你。”陸野的額頭抵著她的，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靜，“忘了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