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年前，八月二十日深夜，關山縣靈河砂廠內。
“李大奔！你他么有腦子嗎？”關北強叼著煙踹了李犇一腳。
健壯的李犇后退兩步，沒好氣地瞪了關北強一眼，“我他么哪知道你會帶趙克飛來這里啊！”
關北強被氣笑了，“別擱這兒裝！我是不是讓你等到凌晨的時候再來埋尸？現在才十點，你提前干活不就是想出去嫖嗎？”
探照燈下，李犇被說得滿臉通紅，側頭看向被兩個小弟押著的趙克飛，“那現在怎么辦？”
趙克飛的嘴里塞著一團麻布，他卑微地跪在地上，不停嘟囔著，似乎是在求饒。
關北強吐掉嘴里的煙，“原本想著廢了他的手關他一個月讓他長長記性，現在都看到咱們埋尸了，能怎么辦？”
說話間，關北強拿起地上的一個鐵鏟，大步走向趙克飛。
趙克飛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拼命地搖頭，眼淚止不住地流了出來。
關北強不為所動，揮起鐵鏟砸了下去，正中趙克飛的腦袋。
趙克飛應聲倒地，關北強卻沒有停手，不斷地揮動鐵鏟，一連砸了十幾下，濺了一褲子鮮血。
也不知是不是力氣用盡了，關北強丟掉鐵鏟，對著一動不動的趙克飛吐了一口口水。
“算你倒霉！不過你也該死！”
······
聽到孕婦，周臨淵幾人的表情都沉了下來。
葉小燕的語氣也嚴肅了許多，“初步判斷，女性死者的年齡在二十三歲左右，死亡時間和趙克飛接近。”
“對比失蹤人口了嗎？”李烈問。
葉小燕瞥了眼周臨淵，“陳勇說他前兩個月因為和周組長演戲一直在查失蹤人口，他確定關山縣沒有符合的失蹤人口，目前我們上報南新市公安局了。”
此刻的周臨淵已經陷入了深深的懊惱之中。
他第一次如此后悔自己上一世沒有關注關山縣的新聞。
他只記得思達鄉鄉長汪魏成被殺的案子，不知道藏尸地點，更不知道藏尸地點還有另外一具骸骨。
孕婦！一尸兩命！
李烈捏著下巴思索道：“剛剛秦培湛是不是說過秦賢卓和劉黛清一直沒有孩子？”
這是一個大膽的猜想，許鴻幾人沒有附和，反倒是周臨淵眼珠轉動。
不過周臨淵沒有接話，而是看向戴運舟，“戴主任，靜山茶莊那邊查的怎么樣了？”
戴運舟想了想，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針對靜山茶莊的審訊剛剛結束，戴運舟知道后讓人送審訊記錄過來。
“這個先等等。”許鴻說，“既然趙克飛的尸體已經確認，臨淵你先去審一下關北強，看看能不能問出女性尸體的情況。”
周臨淵總覺得最關鍵的關節是殺害劉黛清的人，而盜取硬盤的人很可能和兇手有關。
奈何許鴻是領導，既然領導給了任務，周臨淵只能選擇服從。
聽到周臨淵要去審訊，李烈興高采烈地跟了上去，他最喜歡的就是看周臨淵審訊。
來到審訊室，周臨淵坐下之后點了支煙。
整個下午太過忙碌，周臨淵甚至連抽煙都忘了。
李烈也點了一支，笑呵呵地問：“待會兒打算用什么方式審訊？”
“審關北強這種人不需要任何技巧。”周臨淵漫不經意地回了一句，滿腦子都是劉黛清和被偷走的硬盤。
過了一會兒，審訊室的門被打開。
兩名警察跟著關北強走了進來，將他銬在了椅子上。
關北強進來之后一直盯著周臨淵的煙，他覺得自己表現得很明顯了，可周臨淵和李烈沒有任何反應。
“操！”關北強罵了一聲。
“說說吧！”周臨淵甚至懶得拔高氣勢，“你殺趙克飛的時候除了李犇還有誰在現場。”
關北強嗤笑一聲，“趙克飛是誰？”
“向汪魏成通風報信的那個。”周臨淵說，“你們發現之后先殺了他，然后第二天又殺了汪魏成，還嫁禍給了陸明。”
關北強瞬間笑不出來了，因為周臨淵說的全對，連時間都能對得上。
以關北強滿腦子的江湖義氣，他瞬間認為有人出賣了他。
怪不得周臨淵知道三號坑里藏著尸體，原來是身邊出了叛徒！
“嘖！”周臨淵露出一副不耐煩的語氣，“別浪費時間行嗎？我連尸體在哪兒都知道，你覺得我能不知道是你殺的人？”
關北強此刻完全忘了關井煜的交代——被周臨淵審訊的時候千萬不要說話。
其實，在骸骨被挖出來的那一刻關北強就知道自己完了，他只希望能保住自己的哥哥。
“你······”關北強揚了揚下巴，“能給我一支煙嗎？”
“給你妹啊！”周臨淵用力敲了敲桌子，“還不明白現在是什么情況嗎？電視劇總看過吧？
人家要煙那是因為要主動交代罪行，我現在是在跟你核實罪行，等你一會兒想說我不知道的罪行時再給你。”
關北強重重地出了口氣，“你說的都對，人是我殺的，但和我哥沒關系，砂廠那邊一直是我在管理。”
關北強又交代了幾個人名，全是當天晚上在場的人。
一旁的李烈今天真是長見識了。
周臨淵這審訊方式怎么和有些人的為官之道很像呢？突出一個看人下菜碟。
“你為什么要指使李犇讓人砍傷高尹楠？”周臨淵突然換了個問題。
關北強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說：“他和南新服裝廠的廠長李坤有矛盾，我和李坤喝酒的時候聽說了，然后就想著幫他出頭。”
咚咚咚！
周臨淵又敲了敲桌子，“關北強？你到底想不想配合調查？是不是覺得自己死定了就想把所有罪行都扛了？我再說一遍，現在是在和你核實罪行。
你指使人砍傷高尹楠，是因為高尹楠在高村三中施工過程中發現了你們促使女老師權色交易的事。”
關北強吞了口口水，因為周臨淵又說對了。
“奶奶的！當初就應該直接把高尹楠弄死！”關北強低吼道。
別看關北強一臉的殺意，心中卻已是一團亂麻。
如此隱秘的事情都被發現了，關北強只覺得他們徹底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