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下樓。
周臨淵整個人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向小區大門口緩緩移動。
如果他這時候背后長了一雙眼睛，一定能看到距離他不遠的姚欣晴露出了詫異的表情。
姚欣晴只是按照自己的習慣下樓跑步，發現周臨淵后她心中有了一絲竊喜，心想周臨淵下樓說不定是想看到她。
畢竟自從她夜跑開始，整個小區晚上下樓散步的人都變多了，絕大部分都是男人。
隨后姚欣晴便發現周臨淵的腳步有些虛浮，背影中透露著濃重的心事。
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周臨淵有這種情緒狀態。
他還是那個傳說中的神探嗎？
大腿外側傳來手機震動的感覺，姚欣晴拿出手機看了一眼，那是一條任畔發來的短信。
劉澎被殺。
“原來如此。”姚欣晴收回手機抬頭看去，周臨淵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此刻的周臨淵心亂如麻，他從未有過這種局勢失控的感覺。
哪怕是面對羅戰庭，哪怕是面對京都家族的壓力，他總是游刃有余。
但這一次，他真的慌了。
蝴蝶效應出現，兇手改變了作案時間和作案手法，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變成了未知。
上一世，劉澎死在了回家的路上，是被人活活勒死的。
和這一世的相同之處只有一點，兇手在現場留下了當初殺死王宏偉的錘子。
雖說公辦大學的干部擁有行政級別，但和公職單位還是有區別的，如果沒有那把錘子，大家很難在第一時間將劉澎的死并案調查。
上了程雷的車，周臨淵靠在車門一側，腦子正在飛速地運轉著。
車上還有李烈和專案組的一位同事。
看著周臨淵失魂落魄的樣子，李烈輕聲問：“只是發現了錘子，未必是那個兇手留下的。”
“一定是他。”周臨淵沉聲道，“不會有這么巧合的事情！而且留下錘子的意圖很明顯，就是要告訴我們劉澎的死是他所為。”
大家都是這么想的，畢竟在墜樓案現場出現一把錘子太過反常。
程雷面色鐵青，二十分鐘前，他還在信誓旦旦地將三起連環殺人案和魯卓華的案子聯系在一起。
現在突然出現一個大學老師，一切都亂了。
魯卓華教育機構的服務對象是小學生和初中生，幾乎不可能和農業大學的某位老師聯系在一起，如果是學生還能勉強說得過去。
畢竟可以解釋為在校大學生到教育機構兼職掙錢。
“兇手是怎么找到劉澎的？”身邊有人在，周臨淵只能說一些和案子有關的疑惑。
“你不是說這是一起復仇連環殺人案嗎？”李烈有些不解，“他肯定知道自己的所有目標啊！”
“我的意思是······”周臨淵面露難色，“他能找到一位大學老師，是不是說明他手里掌握了足以證明劉澎有罪的證據？
他精心設計制造恐慌是為了引起省級的高度重視，如果他有鐵一般的證據，憑借他的網絡技術，肯定能悄無聲息地將證據放在我們的電腦里吧？”
有些話題，只有在新的案子出現之后才能拋出。
程雷很快就明白了周臨淵的意思，“確實有些矛盾！不要忘了他一開始留下的血字，雖然高校副院長擁有行政級別，但嚴格意義上講，算不上眉安市的官員。”
李烈恍然大悟，表情瞬間變得如同周臨淵一般嚴肅。
對呀！
兇手囂張地留下血字，說眉安市的貪官占盡天下一半，怎么突然對大學老師出手了？
“我怎么感覺兇手也在尋找目標？”程雷忽然說，“他一開始只知道王宏偉三人是他的復仇對象，之后才確定了劉澎。
也就是說，兇手的復仇也是一個探索的過程，他也在尋找最終的復仇對象。”
就在幾人的思維開始發散時，李烈又將眾人拉了回來。
“還有一種可能。”李烈說，“兇手一開始確實知道劉澎是他的復仇對象，留下血字只是為了引起省里的高度重視。”
周臨淵看了眼李烈。
上一世，關于第四起案子和前三起案子的關聯產生過很大的分歧。
一種就是程雷說的兇手邊復仇邊尋找下一個目標，一種就是李烈說的，兇手一開始就知道劉澎是他的復仇對象。
因此，周臨淵才拋出“兇手如何確定劉澎”的話題。
只是沒想到，上一世爭論不休的兩個觀點竟然早就在專案組里出現了。
李烈坐在后排，他看了眼后視鏡中正在開車的程雷，程雷正巧也看向了他。
兩人通過后視鏡完成了對視，隨后同時看向周臨淵，想要知道他的想法。
“首先就是我剛才說的，咱們努力查了這么久都沒有發現劉澎存在，即便兇手的網絡技術能做到無孔不入，我也不認為他能這么快找到劉澎。
但血字是他最大的噱頭，他如果早就知道劉澎，應該會寫得嚴謹一些。所以我認為從一開始劉澎只是他的懷疑對象。
他或許一直在像監視朱先耀三人那樣監視著劉澎，最近幾天才確定了劉澎也是他需要復仇的人，然后殺死了劉澎。”
這是上一世論壇中最終的爭論結果，結合第五起和第六起的死者，大家認為這個推論最為合理。
李烈緩緩點頭，當即拿出手機打給了網絡小組的組長王震豪，“喊上你們網絡組的人一起來農業大學，我們應該需要你們的協助。”
網絡小組！
周臨淵的瞳孔驟然收縮。
在出現蝴蝶效應之后周臨淵一直在尋找扇動翅膀的蝴蝶在哪里。
相對于上一世，雖然周臨淵的到來已經是變量，可他的調查還未觸及到兇手
不管是周臨淵新增的調查方向還是一些推論，都還在調查或者進一步確認階段，他實際上還沒有以任何形式接觸到兇手，所以無法刺激到兇手。
也就意味著以他目前的所作所為，不至于讓兇手殺人的時間提前。
周臨淵一直在思考其他的變量是什么。
直到李烈打出這個電話，周臨淵才想起來，網絡小組也是一個新增的變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