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城趕忙叫上大哥二哥一起又回船上。
到了船上一看，還好大部分都還算是新鮮，畢竟冬天氣溫夠低。
不過也不是沒有損失，最不耐放的鯧魚，味道稍微有點發腥，估計要被砍價了。
這是因為今天沒有想著要出海，出海只是想著試下起網機的，根本沒帶冰塊。
當時本來想的是拖一網就回航的，在碼頭把魚貨處理了。
結果沒想到去鬼虎島，一連耽誤了三四個小時。
不過好在大哥他們今天是專來拖網的，倒是帶了冰塊，船艙里的魚新鮮度都還不錯。
林父此時也才想起還有不少魚獲呢，懊悔極了。
怎么早沒有想起來呢？那貝殼什么時候不能挖呀！
這下好了，估計鯧魚價格要掉一半都不止！
現在可不像后世，不太新鮮的魚拿去加工成其他產品，有的是加工廠會收，更別說他們是在海邊，沒人會去買不新鮮的魚，就算是有冷庫，大家伙也不會沒人會去挑凍貨的。
“哎喲，這怎么搞的呀？這么些鯧魚都給弄成這樣子了！”
林母看著那有些不太新鮮的帶魚和鯧魚，也是一陣心疼。
蘇晴也忍不住掐了林城一下，道：“你是小寶嗎？怎么這么大的人，怎么還干這么不靠譜的事情呀！”
這可不是幾斤十幾斤，鯧魚將近五十多斤呢！要是弄不好，全部都得砸手里！
“我也沒想到……”
林城苦笑連連，他也沒辦法呀，誰讓珍珠貝太過誘人呢。
而且現在說這個也晚了，當即招呼著大哥二哥把筐子都搬到了福叔的魚寮面前。
好在福叔檢查過之后，竟然沒有砍半價，而是給了個八折！
這大概是因為居民的消費力稍稍起來了點，大家手頭有點錢了，但又沒那么的有錢。
于是并不是特別新鮮的魚貨也是有市場了，所以收購價會也沒砍的太狠。
對此，林城當然是沒意見了，趕忙道謝道：“那就謝謝福叔了。”
“跟我說這些？都是姓林的，一家人！”
福叔笑著擺了擺手，接著就看向了那十多筐的貝殼，眼中露出了驚喜之色，這才是重中之重，道：“老林哥，你們一家今天可是給我一個好大的驚喜啊，這文蛤都能搞到三四框回來？”
“真是什么好事都有你們的份！”
“今天市里剛提了價格，一斤給到2毛4，你這下可是真發財了！”
“多少？2毛4？！”
還在難受的林父登時眼前一一亮，沒想到還有這樣的驚喜呢。
往常魚寮這邊收文蛤也就在2毛1左右，竟然一下提了這么多！
忍不住希冀的問道：“那青蛤，毛蛤這些呢，是不是也都漲了？”
聽到這話，林大福還沒說話呢，邊上有看熱鬧的就忍不住道：“我說老林，搞了這么多文蛤還不夠，這是想把好處都占光啊？”
“青蛤，毛蛤都還是那些價，別想那些好事了!”
“就是要是毛蛤也漲到兩毛，我明天也不出海打魚了，專門找地方挖貝殼去！”
毛蛤和青蛤是出貨量最大的本地貝殼，哪怕沒有林城他們找到的那樣的荒島，隨便找個好點的灘涂，全家人齊上陣，一天挖個十幾二十斤也是輕輕松松的。要是能漲到兩毛錢一斤，那這一天就是四五塊錢，都要趕得上城里工人兩三天的工資了！到時候誰還操著小舢板出海撈魚去，全趕去摸貝殼了！
“我也就是這么一說。”
林父嘿嘿一笑，也知道自己想的太多了.
不過文蛤能漲價已經是意外之喜了，當即催促著兒子趕緊抬筐過秤。
林大福也不拖沓，弄好秤砣之后，就吩咐林家兄弟把筐往上抬。
很快，一筐筐分好的青蛤，文蛤，毛蛤，甚至是老二不知道在哪抽空抓的幾十個泥螺，也都放到秤上過了一遍秤。
最后得出來一個總數，掐頭去尾總共520斤！其中文蛤就占了120斤，毛蛤260斤，青蛤140斤！
這個數字一出，周圍頓時就轟動了。
畢竟好幾百斤的東西，嘴上說說和實際過了秤，那給人的感覺可是完全不一樣的。
雖說一斤也就一毛到兩毛多，但這也是大幾十塊錢了！
不少人都眼熱的看著林家父子，有人還厚著臉皮上前道：“老林叔，你看你們明天再去帶我，帶上我一個唄。”
“是啊，有這好地方也跟大家伙分享分享唄，都是一個村子的。”
“沒錯，這都還沾親帶故呢，帶我們一個，這貝殼多的很，又挖不完……”
眼見又有人眼紅，甚至還開始道德綁架了，林父登時皺起了眉頭，可不等他開口呢，林母就已經眼睛一瞪，直接罵了起來，道：“都少扯淡，一個個臉皮怎么那么厚呢？還讓我們帶你們去挖貝殼，你怎么不說把你們家漁船借我們家用用呢？”
“連挖貝殼還需要人帶，干脆我們家的人替你吃你娘奶得了唄？！”
作為村子里最能說的幾個婦女之一，林母可不只是會找人嘮嗑，說閑話那么簡單，罵起人來那更是一個頂倆！
尋常的老娘們都不是對手，更別說這幾個臉皮厚的了，幾句話下去就被罵的節節敗退。
當然了，主要這事兒還是因為他們不占理。
這年頭海上資源豐富，誰家沒網到過大魚，魚群什么的？
那會怎么沒見你們帶上林家人呢？
現在見到林家人搞到貝殼了，都湊過來了？還要臉嗎？
什么狗屁一個村子的，根本就站不住腳，圍觀的大家伙自然也都懂這個道理，所以壓根沒人幫那幾個眼紅的人。
那幾人被罵的難受了，下意識的也要反駁。
但哪里是林母的對手，又是幾句經典的村罵，就被堵住了嘴。
“好了好了，娘，別生這么大氣。”
見到場面再鬧下去就有點僵了，林城就出來當打圓場的了，沖著周圍的人道：“各位叔伯兄弟，大家也都別急，不是我們不想帶，實在是帶不了，明天我們自己都不太想去了的！”
聽到這話，大家都是一愣。
“為啥呀？這幾百斤貝殼呢！搞上幾天，這都要發財了！”
雖說林大福賬還沒算出來，但光那120斤文蛤就已經將近30塊錢了！再加上其他的各種貝殼，今天林家的收入少說也要五十多塊錢，這可比打魚掙錢多了！
“很簡單，因為不掙錢啊。”
林城沖著大家攤了攤手，說了一個讓大家都不相信的話出來。
“這不扯淡呢嘛！這么多貝殼還不掙錢，那掙多少才算掙啊！”
“就是，你這是見了大票子，小票都看不上了，這可是幾十塊錢呢！”
“沒錯，文蛤現在價格還這么高，這可比打魚賺的太多了。”
眾人議論紛紛。
林城卻搖頭道：“大家光看著我們家是拉了幾百斤貝殼回來，但也得看看這是多少個人啊？我爹，我兩個哥哥！這可是4個壯勞力呀！”
“忙活一天才搞這么些貝殼回來，再去掉吃喝啥亂七八糟的，一個人連10塊錢都分不到，這叫掙錢嗎？還不如出海的好老老實實拖網呢！”
“大家都是海邊長大的，還能不知道挖貝殼費多大勁嗎？一天腰都要挖斷了！掙的都不知道夠不夠找大夫開膏藥的錢呢！”
聽到這話，眾人終于反應過來問題出在哪里了，林城家確實拖了500斤貝殼回來，但那是兩條鐵皮船啊，4個壯勞力啊！
平日里就算出海打魚，平均下來一個人少說也要掙個七八塊呢！
運氣好的話，甚至能到10塊錢以上！和這貝殼比起來，還真說不好哪個更賺！
林父也立即入戲了，跟著嘆道：“這還沒算兩條船的油錢呢，去東臺那邊可是遠的很，油錢都耗了好幾塊呢！這貝殼誰愛挖誰挖，反正我們家得再商量商量！”
聽到父子倆這么說，那股讓人眼紅的氛圍終于消散了。
畢竟掙幾十塊和掙幾塊，那差別可就太大了，完全沒有必要讓大家發酸，而且現在資源豐富，場上不少人自己收獲就不錯，甚至有運氣好的一條船就掙三十的，完全沒必要再追著不放了。
而且此時恰好此時又一條鐵皮船入港，船上堆得滿滿當當的，全是帶魚，看那樣子是船上的筐子都裝不下了，登時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了。
“乖乖，這怕是遇到帶魚群了吧！”
“趕緊過去看看!”
“這得幾百塊錢都擋不住啊，乖乖隆地洞，這是弄了多少魚！”
一瞬間大家伙一哄而散，有這熱鬧看，誰還顧得上林家這點收獲啊。
就連林父都忍不住巴望兩眼，這搞了一船的帶魚，這得多少錢啊！
要是讓他也搞那么一船帶魚，哪怕是讓他天天有珍珠貝開，他也愿意啊！
林城也就是聽不到林父的心聲，不然高低得被笑死，這怎么還連吃帶拿的呢？
好在這一下周圍就被清空了，大家都不禁松了一口氣。
這就是這年頭最常態的碼頭生活，誰搞到大魚，碰到魚群了，掙上錢了，大家伙都忍不住會過來湊湊熱鬧，看看自己能不能沾點光。
林大福對這些事兒倒是司空見慣了，畢竟他就是在碼頭開魚寮的。看見四周沒人，悄悄對著林城豎起了大拇指道：“還是你小子嘴皮子會說，三下五除二就把大家伙的念頭給打消了，要是沒這通話，明天高低有幾條船得跟著你們去！”
“不過說真的，你這運氣是真不錯呀，只要出海回回不落空，都是搞大的！”
“這算是啥大的。”林城趕忙擺手道：“幾百斤貝貝殼說著唬人，才幾十塊錢罷了，都趕不上福叔你一天掙的呢。”
“你少在這捧我吧，我一天要能掙幾十塊錢，我還在這干魚寮？早進城當城里人去了！”
林大福忍不住瞪了一眼林城。
他算是發現了，只要自己扯到他，這小子必然往自己掙多少錢上面說，實在是壞的很！
“城里人對您來說算啥呀？那農轉非戶口不也就2000來塊錢一個嗎？福叔還不是說辦就……”
林城嘿嘿笑道。
眼見這小子越說越離譜了，林大福趕緊說回正事道：“行了，不跟你扯淡了，說正事，明天你們再去的話，多搞點青蛤，這玩意兒需求量大，上面壓的任務也不少，我這個月可是差不少，你們就當是幫幫我了，我給你們一斤提兩分錢！”
“青蛤的需求量變大了？”
林城有些疑惑。
雖說青蛤然吃起來也不錯，味道也是很鮮美的，但相比天下第一鮮的文蛤來說，那還是差了一個檔次的，不然收購價也不會低那么多，怎么收購站反而想起要多收青蛤了？
“鬼知道，八成又是要搞什么曬干，然后再運到內陸去賣吧。”
林大福搖搖頭。
他就是個負責收貨的，哪里懂上面人要搞啥東西。
“行，那我們如果明天去的話，盡量多弄點青蛤回來。”
林城沒把話說死。
畢竟他是準備去縣城賣貨的，福叔這邊回不回，還不一定呢。
“你可就拉倒吧，你們不去才鬼了呢，還鬼話什么去東臺那邊搞的，東臺那邊去這邊幾十海里。你爹那么鬼精的人，能跑去那邊挖蛤蜊嗎？他腦子壞得了?”
林大福瞪了林城一眼，他在這魚寮干了多少年了，還能不知道這里面的事兒？一次性搞出來這么多貝殼，八成這是找到哪片無人的灘涂了，低聲道：“就當幫我個忙了！你們要是怕被人看到，咱們找個其他地方交易，不走碼頭！”
林城想了想，看了一眼林父。
“行！”
林父一口就答應了下來。
他當然愿意了，對他來說在村子里賣貨是最好的選擇，一來不用跑去縣城那么遠，二來知根知底的，還不會有危險危險。
林天和林東兩兄弟就更不會有意見了。
相比林父，他們更發怵怕去縣城，能埋著頭干活，到家就把錢收了，這才是最穩當的，要是再和上次和弟弟去縣城那趟似的，稍微賣點貨都被人追，那真是得提心吊膽嚇死。
林城琢磨了一下，覺得也行，畢竟他們去縣城就是為了躲開村里的人多眼雜，現在福叔既然能跟他們私下交易，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當即道：“行，那回頭我們想個地方，看怎么樣好交貨，不過福叔，你這就兩個人，能忙得過來嗎？”
林大福這魚寮看著不大，但每天接的魚卻不少，魚收的多的時候，拖拉機都要走兩三趟呢，哪有空專門和他們拿去拿貝殼。
林大福沒有多說，只是道：“這你就不用管了，到時候我找人跟你們去就行了。”
“行！”
林城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