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會拖他的后腿。”孟芮汐再次補充道。
“我……”程如意一時間竟找不到什么詞來回擊，“來，你接著說。”
我看你能把天說破了嗎？！
“陳嶼川自小優秀，他是京城的高考狀元，上學的時候，他眼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學習，工作之后，他眼里也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工作。”
孟芮汐邊攪動著咖啡邊不疾不徐地道來。
“他身上背負著整個陳家，他的理想就是帶領陳家的京華集團，不斷超越，不斷進取，達到更高的高度。”
“可自從你們結婚以后，他就變成了一個戀愛腦。”
程如意聽見這話，卻喜滋滋的。
孟芮汐不知道程如意為什么會笑，她好像很得意。
“如果你愛他，就應該給他自由，而不是讓他放棄自己的理想，跟你一起墮落。”
程如意斜靠在沙發上，一只手撐著頭，饒有興趣地繼續聽。
孟芮汐原本準備了不少的詞句，可看見程如意這個樣子，說不下去了。
她心里有點兒虛。
那天在洗手間的偶遇，她該不會還記得吧？
她不是說了認錯人了嗎？難道她不信？
“我和他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我們兩個在一起是雙贏，我會陪他一起完成他的理想。”
“接著說。”
孟芮汐真說不下去了，“你應該清楚，陳爺爺要我們兩個聯姻的事。”
“清楚。”
“陳嶼川出了車禍之后，只能留在創為，創為的舞臺太小，不適合他，他應該回到京華，那才是他的舞臺，如果他好好把創為做大，陳爺爺一定會讓他回京華的，但是因為你，他在工作上屢次出現問題。”
孟芮汐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你應該有點兒自知之明吧，總不能一直禍害別人。”
“在我眼里，你說的這些話，都是放屁。”
孟芮汐無言，她從小受到的教育里，“放屁”這兩個字是絕不能從女孩子的嘴里說出來的。
男人也最好不要，因為很粗俗！
“不過你有一句話說對了，愛他，就要給他自由。”
孟芮汐沒有反駁。
程如意便火力全開，“你是他肚子里的蛔蟲嗎？你怎么知道他的理想是什么？我告訴你，就連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的理想是什么。”
“你說我們不合適，那我問你，什么是合適？鞋子踩在自己腳上，舒服不舒服，只有自己知道，很抱歉地告訴你，我很舒服，他也很舒服。”
“你也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蟲，你怎么知道他很舒服？”孟芮汐用程如意的話進行反駁。
“舒不舒服，你看不見嗎？你應該見過以前的他吧？他比以前愛笑了，不是嗎？”
孟芮汐不能反駁，她確實發現陳嶼川臉上的表情變多了。
其實在這之前，她沒怎么見過陳嶼川臉上有多余的表情，他永遠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
她以前覺得這樣的人很酷，因為他們心里有自己的理想和目標，所以才不會把時間浪費在嘻嘻哈哈上。
“愛笑能說明什么嗎？我不覺得。”
“那是你不覺得，愛笑說明他開心，他快樂，他很放松，也很享受，那我問你，你為什么不愛笑呢？”
“我天生……”
“因為你不快樂！”程如意不等孟芮汐把話說完，直接把真相甩了出來。
孟芮汐的手不由得收緊。
“不快樂當然不會笑！”程如意又補充了一句，“我會和他離婚，但是不是現在，哪一天我們不相愛了，不用你說，我們就會去辦理離婚手續。”
“但是我們現在很相愛，我們是不會離婚的。”
程如意一口一個“我們”，說的非常堅決。
孟芮汐無言以對，“你這樣倒貼來的附屬品，不覺得自己很悲哀嗎？”
她從小受到的教育，要矜持，要高貴。
她見過男人巴巴地去找女人，沒見過哪個女人巴巴地去給男人送上門。
還跑到國外去！
孟芮汐進公司沒多久，就發現了陳嶼川身邊那些東西，都是程如意做的。
做那些應該很浪費時間和精力吧？
她沒有自我嗎？
“你說錯了。”程如意面對孟芮汐不友好的發言，也并沒有生氣，“我從來不是倒貼，只是面對我喜歡的人和東西，主動出擊罷了，主動權始終掌握在我的手里。”
“我開心，就給，我不開心，就可以不給。感情也是這樣，哪天我不高興了，我就會收回我的愛，哪天我遇見我更喜歡的，就把這些人給別人。”
“自始至終，主動權都牢牢握在我手里。”
程如意挑了挑眉，那鮮活靈動的表情，落在孟芮汐的眼里，她竟然生出了一絲羨慕。
不，甚至是嫉妒。
程如意把話說完了，“沒事的話，我就先走，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呢。”
說完她就站起身來。
孟芮汐似乎不甘落于下風，“他會被創為開除的。”
程如意停下了腳步。
“你該不會覺得他是陳老爺子的孫子，就可以在公司為所欲為吧，一個總裁擅離職守，屢次因私人的事，不在公司，甚至出現紕漏，他可以不用承擔責任吧？”
“董事會那邊已經在開會討論了。”
程如意身子有些發僵。
老爺子真那么狠，會開除他？
“你應該清楚，創為是他的全部，他生來就是天之驕子，如果沒有創為，他是誰，他有什么？”
程如意當然清楚了。
“如果你讓他為了你，放棄他全部的驕傲和自豪，你還會心安理得地和我說這些嗎？”
孟芮汐握著咖啡杯，指尖泛白。
“陳爺爺不止他一個孫子，陳家大房早就虎視眈眈。”
這個程如意也是知道的，上次去大伯家，她就看清了那些人的嘴臉。
“一旦陳嶼川失去創為，陳家大房為了防止他東山再起，一定會把他踩到塵埃里去的。”
程如意站著沒動。
“豪門里的人從來都是身不由己的，他還有父母，還有兩個弟弟，他出生的那一刻，就是要負重前行的人，只有我才能幫他。”
“我是不會離婚的。”程如意甩下這句話，快步離開了。
孟芮汐卻久久不能平靜，盯著自己的咖啡陷入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