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華高中
課間的時候，陳星佑和同學們去商店買了零食，打打鬧鬧回教學樓，陳星佑只是下意識地抬頭，就看見了趴在欄桿上的程清恬。
那是五樓，他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是隱隱約約總覺得，她不快樂。
非常不快樂。
“看什么呢？”
一個同學撞了下陳星佑的肩膀，順著他的目光朝著上面望去。
“沒看什么。”陳星佑繼續低頭走路。
“那是高三年級第一吧，她可能學傻了，每天都站在那發呆。”
“每天？”
“我看見三次了吧，高考恐怖如斯。”同學回答說。
這同學課間總去商店買零食，他出來的次數賊多。
陳星佑跑上樓去，上到了五樓。
他剛準備過去找程清恬的時候，程清恬就轉身回了教室。
陳星佑只好又下樓去了。
一連兩天，陳星佑有時間就上樓來看程清恬在不在，終于在一個小課間堵到了程清恬。
“學姐。”
陳星佑走過去，卻又不知道說什么了。
程清恬歪頭看了他一眼，又把頭轉向了外面的天空。
“有事？”
“沒……”陳星佑撓了撓頭，有點兒語無倫次，“有事。”
“什么事？”
可真問他了，他又不知道是什么事。
他就是挺擔心她的。
“你……沒事吧？”
陳星佑還記得他高一入學的時候，學校開大會，國旗下的演講正是程清恬。
大家都議論紛紛，說那是高二的第一名，特別厲害。
他記得那篇演講稿里，程清恬就提到了她自己的夢想，她要穿軍裝，手持鋼槍，保衛祖國和人民。
那個時候，他就覺得這個學姐挺厲害的。
“我沒事啊。”程清恬輕描淡寫地說。
可陳星佑覺得她眼神里都是憂傷。
程清恬呆呆地看著窗外，無數次她夢想自己開著戰斗機劃過藍天。
可是她做不到了。
再也做不到了，夢想沒有了，目標也突然沒有了。
程家的事情，陳星佑都知道，程清恬揭發了程德，親手把她的父親送進了監獄。
這份魄力，怕是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可是同時，也毀掉了她自己的夢想。
“那你……打算考哪兒啊？”
“京大，清大唄。”程清恬說的仍舊輕松自然。
以她的成績，不考軍校，自然是要考最好的學校了。
可陳星佑卻聽出了畫外音。
她考不了軍校，考哪所學校已經沒什么所謂了。
“對不起，學姐。”
程清恬瞄了陳星佑一眼，“你跟我說什么對不起？”
“我不該跟你說我大嫂的事。”
陳星佑有些自責，如果不是他無意間透露程如意的事情，程清恬恐怕就在認真復習，她根本不會知道家里的事情。
大嫂一定會瞞著她的，哪怕等她考上軍校以后再說呢。
都是自己多嘴！
程清恬卻面露不屑，“別把你自己想的那么重要，你不告訴我，我也會知道的。”
程清恬趴在欄桿上望著天空略過的小鳥。
“我在家里發現了他的雨衣，上面全都是泥，我不可能不去查一查怎么回事的。即便是你沒告訴我，我也會搞清楚。”
雖然程清恬這么說，可陳星佑還是有些內疚，畢竟是他第一個泄了秘。
程清恬拍了下陳星佑的肩膀，“行了，小屁孩，別操心別人的事了，回去打你的游戲吧。”
說完程清恬朝著教室走去。
“我不是小屁孩！我比你還大三個月呢！”
程清恬只是背對著陳星佑嗤笑一聲。
“本來就是！”
回到教室里，陳星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卻怎么也定不下心來。
剛打開手機游戲界面，突然覺得心煩意亂，又關掉了。
他打開了DS，輸入了內容：“考軍校需要多少分？”
當看見發來的數字時，他迅速關掉了手機屏幕。
六百分以上！
算了，考不了一點！
他托著腮盯著黑板，為什么他會產生這樣的念頭呢？
日子好像回到了從前，簡單忙碌又充實。
程如意繼續在她的工作室里做她的動畫電影，陳嶼川也忙他的工作。
連著幾天的忙碌之后，程如意決定給小伙伴們放個假。
“林導，是體恤我們辛苦，還是你想你家老公了呀？”
大家紛紛起哄，經歷了洪水事件，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老板有一個霸總老公，而且超級愛她。
“主要是我想我老公了。”程如意十分坦白地回答。
反正她臉皮厚，承認了又能怎？
程如意第一時間去了創為科技，已經是這里的老熟人了，員工們還會親切地喊她一聲“總裁夫人”。
程如意直奔總裁辦公室，快進門的時候，突然被周鳴攔住了。
“太太，您一會兒再進去吧。”
“怎么了，開會呀？”
“額……不是，陳總在打電話。”
“打電話，我有什么不能進去的？”程如意說著就要推門。
周鳴再一次攔住了她，“是陳老的電話。”
程如意頓時會意，“哦……”
乖乖地站在了門外。
“陳老是不是很兇啊？”
“發洪水的那次，陳總擅自離崗好幾天，剛好陳老過來巡查，發了好大的脾氣，最近……陳總其實挺難的。”
程如意撇撇嘴，陳嶼川一個字沒跟她提過，竟然還在這種情況下，帶著她去迪士尼瘋了兩天。
她敲了敲腦袋，當時應該多想想再去。
說走就走的旅行，果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周鳴這邊接到了陳嶼川的指示，要他送杯咖啡。
程如意就自動攬下了這個活，端著咖啡進了辦公室。
她進門的時候，房間里彌漫著煙味，陳嶼川站在窗戶邊上正在抽煙。
她很少看見他抽煙的。
“你怎么抽煙了？”
陳嶼川猛地轉身看見了程如意，立即將煙捻滅了。
“你怎么來了？”
陳嶼川打開窗戶通風，出了口氣，這才走到了程如意面前。
看著陳嶼川的臉色瞬間從陰沉，變成了現在的溫和，程如意心里怪別扭的。
她輕輕地環住他的腰，“被你爺爺罵了？”
“誰跟你多嘴了？”
程如意撇撇嘴，“周秘書都比你強，他什么都跟我說，不像你，總跟我藏著掖著。”
“怎么？想嫁給周秘書？”
程如意輕笑，老干部學會開玩笑了。
他一本正經看玩笑，怪好玩兒的。
“你爺爺……不喜歡我啊。”
陳嶼川一時語塞。
“你不用瞞著我，我又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