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
“上學期？！”
林川穹失態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一聲比一聲驚訝，一聲比一聲崩潰，表情特別不可置信。
“應該是吧……”
林肆往沙發上一躺，長腿交疊，眉頭很輕地蹙起，似乎是在思考，“應該是那個寒假吧。”
林川穹伸手掐住人中，深呼吸了兩下。
旁邊靠著墻的小綠毛幽幽地說，“不是高三，是高考后。”
這話一出，不知道是不是有了對比，林川穹竟然更能接受這個答案。
他稍微滿意了，有人卻不滿意。
沙發某個金毛偏過腦袋，意味不明地瞟了一眼林尋，“你怎么知道得這么清楚？”
林尋悠閑悠閑地晃著腳，“那我肯定知道的，我跟咱姐夫有微信啊。”
林川穹原本正叉著腰，聽到這話差點閃了腰，撿起茶幾上的抽紙盒，直接往林尋的方向砸了過去，“臭小子，你姐姐現在又沒結婚，哪來的姐夫啊？”
林肆冷冷地說：“他就是叛徒。”
說完，拿起一盒餅干又朝著林尋丟了過去。
林尋身手敏捷地躲過兩個襲擊物，餅干與墻壁發生了親密碰撞后，又砸到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吃驚地望著死不瞑目的餅干，瞪著林肆，“我跟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怨？你下這種死手。”
“叛徒別說話。”林川穹指了指他，“胳膊肘往外拐。”
“沒錯。”
林肆附和了一聲。
林尋：“…………”
他也是沒招了。
他往茶幾上一坐，瞪著沙發上破防的兩個人，清清嗓子，“你們倆先冷靜一下，仔細想一想。”
“有什么好想的？”
林肆雙手插著兜，冷冷淡淡地窺著他，皮膚在明亮的燈光下白得像是陳列柜里的白瓷，泛著一種玉質的光澤，眼角處的淤青被襯得更加顯眼。
這些細碎的小傷不但沒有折損他的帥，反而多了幾分戰損感。
“你就是個叛徒。”
“嘶。”
林尋深吸一口氣，竭力保持鎮定，不能生氣，不能跟林肆這種沒腦子的人生莫須有的氣，“你想想，她之前喜歡的可是謝厭淮，難道她現在這個男朋友還沒有謝厭淮好嗎？”
林肆：“…………”
他眉頭蹙了起來。
顯然是陷入了糾結。
畢竟他打小就看謝厭淮不順眼，有時候晚上做夢都能夢到謝厭淮，夢里把這人狠狠打了一頓，醒來后能開心一整天。
現在的姐夫很討厭，但是謝厭淮更討人厭。
但是他又不愿意說出答案。
林川穹顯然沒他心里這么多小九九，“那肯定還是謝厭淮更好一點啊。”
“……”
林尋愣了愣，虛心請教，“為什么？”
“謝厭淮雖然毛病不少，但是蠢，單純，容易控制。”林川穹往沙發上一靠，胳膊肘搭在扶手上，“這個能當玩具給林霧玩玩，他爸也是個蠢的，見錢眼開，只要你姐不是太糊涂，謝厭淮翻不出什么水花。”
他嘖了一聲，“但是宋鷙可就不一樣了。”
林尋：“……當玩具玩嗎？”
他吃驚地林川穹，總覺得自已對這個富貴爹的了解不夠深。
這種想法真的就夠資本家的啊，又刻薄又壞，壓根就沒把謝厭淮當成人看待。
“對。”林川穹表情很淡然，好像根本不覺得自已這個想法有什么問題，他自顧自地說，“能給我們霧霧當玩具，那是謝厭淮的榮幸，就是你姐以前忒不爭氣了，竟然追著謝厭淮到處跑。”
林尋：“…………”
他想了想，拍了一句馬屁，“我姐那是遺傳了你的專一。”
“拉倒吧。”林川穹擺擺手，“提起這個我就一肚子氣，你姐眼光不好，專一有個屁用。”
“可是她現在眼光挺好的啊。”林尋嘟囔了句。
林川穹瞪著他，“你哥說的沒錯，你就是個叛徒。”
“得。”林尋冷笑了聲，“到時候我姐要是真跟現在這個姐夫結婚，婚禮那天你們都別來，就我跟我媽去。”
林肆：“……”
林川穹：“…………”
林尋丟下這句話就走了。
與其說是走，還不如說是逃跑，擔心沙發上這兩人回過神合伙揍他。
林川穹原地站了兩秒，扭過頭，“阿肆啊。”
“別打感情牌，沒用。”
林肆瞥他一眼，“你想拆散你來。”
“……你不是也不喜歡霧霧現在這個小男朋友嗎？”林川穹被噎了一下。
“是不喜歡。”林肆垂下了眼，睫毛根根分明，“但是他們倆現在就是談戀愛，能不能走到以后，能不能結婚，都得另說。”
林川穹恍然大悟，“原來你打的是這種主意。 ”
“對啊。”林肆不知道想到什么，“人的感情都不長久，更何況是學生時代的愛情，脆弱得像是樹葉，你不管它，到了一定的季節，它自已就腐爛了。”
林川穹沒吭聲，只是看著他。
察覺到他的眼神，林肆渾身都冒出了雞皮疙瘩，“你這是什么眼神？”
“沒。”
林川穹搖了搖頭，“就是沒想到你能說出這么有文化的話。”
林肆：“…………”
“有病。”
他從鼻腔哼出一聲，隨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我跟你說個事情。”
“你說。”
林川穹摸出了手機，似乎是在處理公務。
“假如……我是說假如……”
林肆難得有些猶豫。
這個態度讓林川穹愣了愣，他放下手機，認真地看著林肆。
在他記憶里，最深刻的其實是林肆鬧脾氣寫訣別信離家出走的那個年紀。
林肆從小頭發就很軟，但是脾氣很硬，總喜歡用拳頭說話。
不知道何時，或許是時間過得太快了，又或許是他分給林肆的注意力太少，他已經長大了。
肩膀寬，一向懶散的氣質里卻多了一絲沉穩。
“你說。”
“我不是馬上要高考了嗎？”林肆似乎有點糾結，“我現在不打算復習了……我想去打游戲，就是打職業的那種，你會反對嗎？”
林川穹久久沒有說話。
林肆一開始還能裝得挺淡定的，半分鐘后忍不住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