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周明咳了一聲，“你還是抓衣服，別松。”
“知道了。”
這回她再不敢大意，老老實實攥住了周明的后衣擺，連手心都跟著出了點汗。
路面慢慢的平了，周明也敢把車子騎快了些。
車后座的徐婉秋也松了口氣。
兩人倒是比剛才自在了點。
“你們明天上午有課嗎？”周明開口想要緩解下尷尬的氣氛。
“有，有兩節大課。”
“那你還去廠里嗎？”
“明天就不去了，說好的每周六周日去兩天。不過平常我要是沒課也能去。”周明問一句，徐婉秋答一句。
“你倒是比我這個合伙人還上心呢！”周明笑了笑。
“我拿錢做事，當然得上心，再說了，我平常要是去理一理，周六那天就能少干點。”
“還挺機靈的。”周明說著，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揚了點。
到了京大門口，門衛處已經亮燈了，進出的人少了不少。
“到了。”周明把車停穩說道。
徐婉秋扶著后座跳下來，站穩后理了理頭發，“那我先進去了，今天謝謝你。”
“謝啥，你可是咱們廠子的大功臣，應該的。”
“行，那我就先走了。”徐婉秋說著轉身就要往學校里走。
“婉秋。”她剛走了兩步，周明忽然又開了口。
“怎么了？”
可能是因為熟了，徐婉秋也沒太注意周明的稱呼。
“你頭上有片葉子。”周明指了指她的左邊。
徐婉秋一愣，抬手就在頭頂上拍了兩下，隨后又低下頭，“哪兒呢？掉了嗎？”
周明搖搖頭，“沒掉，還在呢。”
“這兒？”徐婉秋指了指自己的頭。
“偏了點，左邊。”
徐婉秋按照周明說的又拍了兩下。
“掉了嗎？”
“沒。”周明搖搖頭。
徐婉秋沒摸著，自己都有些煩了，“你就說到底在哪兒。”
“要不我幫你摘吧？”周明抬了抬手，又停住了。
徐婉秋點了點頭，站在原地，沒再動。
周明往前一步，手伸過去，指尖從她發間輕輕帶了下，一片發黃的小葉子就落到了他掌心里。
兩個人離得近，近到周明都能看見她耳朵一點點發紅。
他喉結滾了滾，把那片葉子遞給她看，“這回沒了。”
徐婉秋瞧見那片葉子，臉上更熱了，連忙接過來，“那我走了。”
“嗯，進去吧。”
“你也快回去。”
“知道。”
徐婉秋轉身進了校門，走了幾步又回了下頭，見周明還站在原地沒動，心里一亂，趕緊加快了腳步。
周明看著她進了里頭，這才推車準備走。
他沒注意到，門口旁邊那棵老槐樹下，李慧正抱著個本子站著，把這一幕看了個正著。
下午她回家了一趟，這會剛回學校卻沒想到正好碰見這個，
李慧站在那兒，心里直犯嘀咕，“這不就是當初和宋芳華在校門口說話的那人么，還開著吉普車。怎么這會和徐婉秋那么親近？”
想到這李慧又回頭看了周明一眼，確定了他就是當初開吉普車的那人后，心里更酸了。
她家人是紡織廠的工人，日子不算過不下去，可是跟周明這種有汽車，看起來家世就好的人一比，還是差了一截。
尤其是周明長得還挺周正，個子也高，一看就是個文化人。
這樣的條件，放哪兒都算拿得出手的。
可怎么就跟徐婉秋那個外地來的搞在一起了？李慧抿了抿嘴，提著包快步地往宿舍走，但心里的那點酸氣卻怎么也壓不住。
一回到宿舍，李慧的嘴就閑不住了，“那個徐婉秋，平時裝得跟什么似的，結果也沒比誰清高多少。”
林秀芝剛把晾干的毛巾收下來，聽到她提徐婉秋于是問了句，“她怎么了？”
“嘖嘖，我剛在校門口看見了，有個男同志騎車送她回來，站門口墨跡了老半天。”李慧說到這兒，心里那股酸氣又冒了出來，“那徐婉秋十有八九是扒上有錢人了。你是沒瞧見，那人條件可真不差，個子高，模樣也周正。就上回我就在校門口見過他，跟宋芳華說話的那個男同志。”
林秀芝聽她這么說沒接話，之前因為她說宋芳華是破鞋都記了大過了，現在倒好，她這好了傷疤忘了疼，這才過去多久啊，又開始作妖了。
但即便是林秀芝沒接話，李慧那嘴也沒停下來，“你說她們可真有本事，平時在宿舍里一句都不漏，到了外頭，認識的男同志一個比一個有來頭。尤其那個徐婉秋，平時端著架子，話不多，背地里倒挺會挑。”
一旁的趙曼曼正在看書，聽到她說這話立馬說道：
“李慧，你要是沒看清楚，就少亂說，女孩子的名聲有多重要你又不是不知道。”
李慧被她這么一說，臉上就不大好看了。
“我亂說什么了？我親眼看見的。”
要是宋芳華懟她，她早就不敢吱聲了。不應該是，要是宋芳華在，她連說都不敢說。
可現在宋芳華不在，宿舍里也就這三人，懟她的還是從大山里來的趙曼曼。
“送個人回學校就成了你嘴里的事？你也真會編。”趙曼曼說道。
李慧的優越感一下就上來了，“我編什么了？我說的是我看到的，我可沒編排人。那男人條件一看就很好，徐婉秋想要往前湊也正常，咋滴，湊了還不讓人說了？”
趙曼曼看著她：“你那不是看見了什么，你那是眼皮子淺。見人家條件好，先把話往臟了說。”
李慧當場就炸了。
“我眼皮子淺？現在誰找對象不看條件？工作、戶口、家里底子，哪樣不要看。難不成還真憑一張嘴過日子？我說句實在話就成我眼皮子淺了？”
趙曼曼一點沒讓，“看條件沒錯，可你背后說人壞話，就不對。你要真有本事，你明天當著徐婉秋的面說。”
“我憑什么當著她面說。”
“那你這會兒說這么起勁做什么？”
“我愿意。”
“你是愿意嚼舌根。”
李慧氣得站了起來：“趙曼曼，你別仗著宋芳華護著你，就天天在宿舍里裝正義。你剛來幾天，就開始管東管西了。”
趙曼曼也不怕她，“我就一句話，別什么臟水都往別人身上潑。你上回吃虧吃得還不夠？”
這話一下戳到了李慧的痛處。
她當初造謠宋芳華，記了大過，到現在心里還堵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