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元啊，不要只想著手上的事情。”楊凱挑眉繼續說：“多管管周邊的人情世故。”
對面的元旭聽到這話，眼睛微瞇，神色復雜。
他目前的位置，雖然和首都那群核心人物比不了，但也差不了多少，全都是靠他自己一步步走上去的，所以元旭很聰明。
瞬間明白楊凱話中有別的意思。
他握著話筒的手收緊：“什么意思？有人打著我的旗號做歹事了？誰？楊局長告訴我是誰。”
華國目前是個關系社會，每家每戶的孩子也多，關系錯綜復雜，他也不例外。
想打著元旭名聲做事情的人不是少數。
所以元旭腦海中浮現了很多張人臉，但一時之間卻猜不透到底是誰。
“韓耀祖。”楊凱見元旭是真不知情，便沒有繼續瞞著了：“你這個侄兒子倒是好大的本事啊！偷禁書，藏到國營書店里面，誣陷書店主任，導致書店主任被打成壞分子。”
楊凱每說一句話，那邊的元旭眉頭就緊皺了一些。
“不僅如此，落井下石，把人欺負到那個地步，還上門打家劫舍。”
“另外，欺負女同志，元旭，你這侄子膽子可真大，而你身為他的姑父，真的不知情嗎？”
對面的元旭，撐著桌子站了起來，聲音堅定：“我不知情！”
“楊凱我們在一個地方共事了多少年？我是什么樣的人你不知道？”
“還有你既然給我打電話，那就說明你已經抓到韓耀祖的罪證，那就按照規矩來！不用問我，我不認識韓耀祖這人。”
“哈哈哈，老元啊，我要是不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我也不會給你打這個電話了，好好理清楚你身邊的人吧，看看還有沒有狗仗人勢的，我知道你，坐到現在的位置不容易。”
“既然不容易，那就要好好坐穩，你說是不是？”
元旭沉著臉點頭：“謝謝楊局長的提醒，我會處理好的，另外我明天就來向那位受委屈的同志當面賠罪。”
“好，到時候我安排人送你去醫院。”
電話掛斷。
元旭握著話筒的手卻沒有放下。
剛才楊凱說韓耀祖把人折騰進醫院了？
“老元。”這時候門口傳來說話的聲音。
一個中年女人提著竹籃走了進來，聲音溫柔：“我就知道你今天晚上要加班，回不來，這團圓飯啊，在家里面是吃不成了，所以我來找你吃年夜飯。”
她找了個沒有資料的地方，將菜擺上桌子。
一葷一素再加一個涼菜，很簡單的飯菜。
甚至看不出這是除夕夜的飯。
女人又拿出酒杯：“就是這酒我估計你不能喝了，沒事我自己喝，喝點酒我就有精神守歲了。”
女人長得很普通，皮膚蠟黃，鼻子還有點塌。
可是她的眼睛，像星河一樣，璀璨耀眼。
她說話的時候喜歡看著元旭說。
沒有刻意做作，但元旭卻覺得她好美，好溫柔。
元旭放下聽筒，來到桌子面前和韓陽一起布置，他接過酒杯，一人倒了一點白酒，笑著道：“誰說我今天晚上不能喝酒了？阿陽我陪你一起喝，我們也一起守歲。”
“可是你的工作？”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三百六十四天給了工作，剩下的一天我想給你，阿陽，這些年你辛苦了。”
元旭的話，讓韓陽紅了眼眶，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才道：“阿旭，我不辛苦，我就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好，我們一直在一起。”
飯吃到一半，元旭才說起韓耀祖的事情，他看著韓陽，眼睛微瞇，有審視有猜測也有擔心。
他害怕妻子什么都知道，妻子是默許韓耀祖打著他的名號為非作歹。
可韓陽卻緊張地站了起來：“他會連累你嗎？早知道我就不應該和大哥他們一家斷絕聯系，這樣我還能約束著韓耀祖！”
大哥，也就是韓耀祖的父親。
韓陽看出了大哥一家都是狼子野心，想走捷徑。
之后，打著元旭的名聲，獲得過一次不該得的好處。
所以韓陽回去鬧了一場，并且放話兩人以后斷絕兄妹關系。
卻沒想到，這個做法，是放虎歸山。
元旭的心終于落了回去。
他牽著韓陽的手，讓妻子坐好：“阿陽，沒事的，但是明天我們要去一趟安市，被韓耀祖欺負的那家人全部進醫院了。”
“啊？那我們現在就去吧。”
韓陽說著又要站起來，卻被元旭拉住：“不用，阿陽今天是除夕，我們好好過一個除夕夜吧，來吃點菜，明天再去，明天我們開車去。”
總要裝點東西，給夏志豪一家賠罪。
另一邊賀小滿看著楊凱掛斷電話后才問道：“楊局長，韓耀祖的姑父是什么樣的人？”
若是知情，賀小滿就會把事情再鬧大一點，讓元旭也付出代價！
楊凱自然知道賀小滿的話外之意，他嘆了口氣：“好人，比我還要好的好人，好到只知道工作，卻忘了關系往來，好到有能力往更高的位置走，卻走不上去。”
“賀同志，這件事情元旭不知情，我可以給他擔保，另外他們明天就會來，當面給夏志豪同志道歉。”
賀小滿聽到這話，點點頭：“我明白了。”
楊凱說完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他提議道：“天都黑了，你們也別回去了，去我們家，我們一起吃個團圓飯，正好借這個機會，好好感謝一下老顧。”
“不用感謝，救人是我生來的職責。”顧凌霄說完看向賀小滿小聲道：“想去嗎？不想去我們就去招待所住一晚。”
楊凱看到這一幕嘖嘖稱奇。
沒想到啊，顧凌霄這么一個硬漢，竟然是妻管嚴！
有意思，可真有意思。
賀小滿猶豫了一下點頭：“謝謝楊局長，但我之后還想去一趟醫院，畢竟今天是除夕夜。”
“當然，我把夏同志兩人的飯菜也給準備好，到時候給送過去。”
就這樣，賀小滿幾人跟著楊凱回家了。
現在供銷社估計關門了，所以賀小滿想買禮物也買不了，她就從空間拿了一些出來。
到了楊家。
幾人正在做飯，討論楊凱怎么還沒有回來。
聽到走廊外傳來走動的聲音，楊凱的兒子楊勛皓連忙將門打開，興奮道：“爸爸，你終于回來了，我都要餓死了......誒？”
楊勛皓一看外面還有這么多人，傻傻地愣在原地。
直到看見顧凌霄才激動地大聲吼了起來：“叔叔，救我的叔叔來了。”
在廚房忙碌的人，飯菜也不做了，直接沖了出來。
尤其是楊勛皓的外婆外爺。
想到楊勛皓失蹤的那些日子，揉了揉發紅的眼眶，吼著恩人就往外面沖。
“恩人啊！恩人在哪里啊！”
楊勛皓的外爺看了一圈，直接握住顧凌霄的手，就要往地上跪。
嚇得顧凌霄連忙扶著李家和，將人扶了起來：“同志，你這是干什么？”
“我感謝你啊，我不知道怎么表示感謝，只能下跪了。”李家和說著又要往地上跪：“恩人啊，多謝你吧勛皓找回來，不然我都不知道以后的日子怎么過了，恩人啊，你就讓我感謝你吧。”
楊勛皓的外婆一看自家男人這丟臉的樣子，直接一巴掌拍到李家和腦門上：“你個糊涂玩意，能這么下跪？你這不是害了軍人同志嗎？”
顧凌霄連忙點頭。
正想說話表示外婆說得對。
結果胡秀秀下一句話是：“要跪也要關了門慢慢跪，知道嗎？”
顧凌霄：“......”
所以說來說去都要跪？
一旁的賀小滿看到這一幕差點沒有憋住，笑出聲音來。
還真是有意思的一家人啊。
楊凱實在看不下去了，連忙道：“爸，媽，你們要不讓開點路，把人讓進去？”
“對對對。”胡秀秀點頭：“快讓開，讓恩人先進屋。”
她說完，眼神就四處張望起來。
似乎是在找什么地方下跪比較好。
楊凱連忙拉住胡秀秀：“媽，現在都是啥年代了，不興這些，而且你要是跪了，是在害老顧知道嗎？”
“啊？這么嚴重？”
胡秀秀雖然覺得楊凱在夸大其詞，但是也不敢下跪了。
連忙站在一邊，這一看才看見顧凌霄旁邊還跟著幾個人：“這是恩人的家人？”
“對。”賀小滿接過話：“嬸子，叔叔你們好，我是顧凌霄的妻子，這是我們的孩子，還有嬸子你可別一口一個恩人喊了，聽著太生分，你就叫他小顧，至于我就叫做小滿。”
顧凌霄面露感激地看向賀小滿。
他處理不好這些人情世故。
但賀小滿卻能處理得很輕松，還讓每個人都很滿意。
胡秀秀只是猶豫了一下，果斷接受了賀小滿的提議，猶豫著喊道：“小滿？那個......小顧？”
“誒，嬸子這聽起來可就親近多了。”
楊凱也在旁邊道：“今天是除夕夜，咱們兩家人一起過。”
他順便解釋了一下今天發生了什么，還讓妻子一會多做點飯菜，給在醫院的夏志豪兩口子送過去。
胡秀秀一聽這，滿臉寫滿了憤怒：“怎么還有這么壞的人！小凱啊，你是人民公安，你可不能徇私枉法，一定要讓那人長教訓！”
“媽，放心吧，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