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山二祖沒有說話，端起茶水，露出了一抹回憶。
輕輕喝了一口之后，大雪山二祖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喜。
“大祖，您親自泡下的雪霧茶，比十幾年前的，味道更佳醇厚濃郁，喝完之后，只覺得身體之中的靈氣都在蠢蠢欲動。”
大雪山大祖笑著點了點頭，道：“還可以吧，但還不到火候。”
“在等個三十年，差不多百年雪霧茶也就重新成型了，那，才是絕佳的口感。”
說完，大雪山大祖看著無塵掌門，笑著說道：“無塵，你還沒有喝過雪霧茶，嘗嘗味道如何。”
無塵掌門聞言，恭敬的端起雪霧茶，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一口下去，只覺得神清氣爽，舒坦無比。
哪里是喝茶，分明就是喝的瓊漿玉液嘛。
“大祖，此茶，乃我平生所喝第一好茶，甚至，已經不能用茶來形容了，分明就是瓊漿玉液一樣！”
“不但口感絕佳，讓人喝了之后唇齒留香，流連忘返，而且對身體還有極大地益處，好茶，絕世珍品！”
這倒不是無塵掌門故意吹捧，巴結大雪山大祖。
而是這茶，的確是非常好。
好到了，無塵掌門挑不出任何毛病，只覺得，這茶水喝了，以后再也喝不下去別的茶水了。
大雪山大祖聞言，輕笑道：“還可以吧，雪霧茶生產條件極其苛刻，十年來不斷地經歷風吹雪打，才算初次長成，但想要喝到真正絕品的雪霧茶，起碼需要等百年的時間。”
“只是，哪怕等了百年，雪霧茶的產量也極其的稀少，按照每天一壺茶來計算，百年的雪霧茶，能夠喝一年的時間，就算是產量極多了。”
“最重要的是，百年雪霧茶，并不是說長成就長成的，稍有差錯，便會讓百年來的時間，都浪費掉，哪怕九十九年，都不是雪霧茶了。”
“百年前，我曾采摘過一些，現在，也已經寥寥無幾了。”
“這百年來，我也在等有新的百年雪霧茶誕生，但可惜，每一次都失敗了。”
“只有這一次，看似成功的幾率極大，但也需要三十年之后。”
大雪山大祖這番話，說的是簡單，但聽在無塵掌門的耳朵里，無疑是造成了極大地影響的。
大雪山大祖會說謊話嗎？
不，不會，起碼，在他們的面前，根本就沒有必要說什么謊話。
那么，他聽到了什么？
百年前，曾經采摘過一些百年年份的雪霧茶？
百年前采摘的？
生長在懸崖峭壁之上，狂風暴雪之中，采摘的？
那是不是就代表一個最簡答的答案，大雪山大祖，已經最少在一百歲以上了，而且，恐怕不止吧。
是一百年前就擁有了最起碼準帝高重天的實力吧！
想想自己的境界，想想剛剛在狂風暴雪之中，自己都有些難以承受的感覺，更別說去萬丈懸崖，峭壁絕境之中采摘雪霧茶了。
起碼，無塵掌門，是絕對做不到的。
他以為，他對大雪山大祖已經有了一些了解了，但今天無塵掌門才發現，他對大雪山大祖，根本就一點都不了解。
只是，余光看向旁邊大雪山二祖的方向，看到二祖并沒有過多的情緒波動，無塵掌門就知道了，二祖知道的，比自己多。
這一刻，無塵掌門甚至都不敢多說什么，只是坐在這里，腦子里一片混亂。
大雪山大祖也不知道剛剛閉關結束，還是本能的就有些喜歡安靜。
說完這番話后，大雪山大祖，看著窗外飄揚的大雪，竟是陷入了沉思之中。
這一下，大雪山二祖和無塵掌門，就更是不敢說話了。
然而，讓無塵掌門無奈的是，別人在有人在的時候，出神也就幾秒鐘，幾分鐘都算多的了吧，算你是大祖，出神半個小時總行了吧？
結果，讓他哭笑不得的是，大雪山大祖看著窗外的大雪，竟是一出神，就是足足兩個多小時。
而且，絕對不是有什么感悟之類的，就單純是出神，無塵掌門能夠感覺到，非常單純，單純到了極點的，走神了而已。
這兩個多小時，大雪山二祖似乎習以為常，一句話都不說，就這么靜靜的坐著，等著。
無塵掌門，便是滿肚子的話，此刻，也只能煎熬的等待著，不敢直接喊醒大雪山大祖。
他也怕啊。
不知道為什么，雖然明知道大雪山大祖是自己的大祖，不會傷害自己的，但，他對大雪山大祖，是發自本能的恐懼，靈魂上的顫抖，就像是，本該如此。
就在無塵掌門有些絕望，按耐不住的時候，大雪山大祖，這才把頭轉了過來，有些抱歉的說道：“不好意思，有些走神了。”
“沒有耽誤你們吧？”
大雪山二祖連忙開口道：“大祖說哪里話了，怎么能耽誤我們呢，能夠在這里一直陪在大祖的身邊，已經是我們的榮幸了。”
“大祖，這么多年了，您最喜歡的，依然是狂風暴雪啊。”
大雪山大祖聞言，笑著點了點頭，道：“平生也沒什么愛好，唯一的愛好，就是喜歡雪花飛揚的感覺，狂風凜冽，大雪飛舞，就感覺像是天地都被凈化了一樣。”
“會讓我感到安靜，感到，發自內心的輕松愉快。”
“我之所以住在雪山之巔，不是因為這里靈氣有多好，也不是因為這里有什么需要我守護的東西，僅僅是因為，這里安靜，除了風聲，雪聲，再無別的聲音。”
“坐在這里，我便是坐一整年，看一整年，都不會覺得有什么枯燥乏味的，反而，會覺得，身心都很愉悅。”
大雪山大祖提到狂風暴雪的時候，表情是真的很輕松，很喜歡。
而他說，他坐在這里，能夠看一整年的狂風暴雪，也不會感覺到疲憊和枯燥，這一點，大雪山二祖信，而見到了大雪山大祖走神樣子的無塵掌門，也不得不信。
何況，從他知道大雪山大祖這個人開始，就知道，他拒絕了所有舒適的環境，只喜歡待在大雪山之巔，甚至，如果沒有特殊的情況，大雪山大祖，連雪山之巔都不會離開。
就仿佛，這一生，活著的意義，就只剩下了這狂風暴雪。
無法理解，也根本就理解不了。
大雪山二祖聽到這話，連忙笑著說道：“大祖喜歡安靜，喜歡雪花，這是常人難以體會到的樂趣，大祖，您的境界，是我等凡人所根本就達不到的。”
大雪山大祖笑了笑，然后在無塵掌門愕然的目光之下，似乎考慮著什么，然后把頭，竟然再一次的慢慢的轉向了窗外。
無塵掌門看到這一幕，身體瞬間顫抖了起來。
臉上露出了苦澀無比的表情。
又，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