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容二夫人!”
一時間,全體震動。
祭臺上,沈玉蘅被粗重的鎖鏈綁在柱子上,漆黑巫袍破爛不堪,露出里面血跡斑斑的皮膚。
她的長發散亂地垂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如紙的下頜。
眾人看到的這一幕,不亞于平地一驚雷。
容二夫人怎么會是巫族人?!
實在是她平時偽裝的太好了,與所有人的關系都和睦融洽,處處透著溫婉良善。
誰能想到,這般人畜無害的模樣下,藏的竟是偽善與歹毒?
容玄辭的辦事速度很快,從墨桑榆那里得知全部真相后,便立即公布了出去。
消息傳的很快。
此刻,那些還不清楚怎么回事的,通過身邊人的議論,也都紛紛明白過來,個個義憤填膺。
“奪舍嫡女,殘害主母,她怎么敢!”
“枉我們平日里還對她客客氣氣,竟是引狼入室!”
“這種巫族惡人,就該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怒罵聲此起彼伏,先前的客氣全然不見,只剩滔天的憎惡與鄙夷。
那些曾經與沈玉蘅交好的夫人小姐們,此刻臉色發白,像吞了蒼蠅一樣難看。
她們想起這些年與沈玉蘅的交往,想起她溫婉的笑容,想起她體貼的話語,只覺得脊背一陣陣發涼。
這個可惡的巫族人,竟騙了他們所有人二十多年!
這時,人群自動分開,讓出一條路。
鳳行御牽著墨桑榆,從人群后面走出來。
大家目光落在墨桑榆身上,與昨晚家宴上的審視不同,今日那些目光里多了幾分心疼,幾分同情,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愧疚。
誰能想到,眼前這位真正的容族嫡女,尚在襁褓之中就被人奪走肉身,魂體不知流落到了哪里,更不知道經歷了多少磨難。
本該是眾星捧月的一生,卻被沈玉蘅毀得面目全非,這般遭遇,任誰聽了都要扼腕嘆息。
好在,兜兜轉轉又重新回來了,真是先祖保佑。
容玄辭從祭臺另一側走來,周身寒氣攝人。
他帶著墨桑榆和鳳行御,徑直穿過人群,走到祭臺最前方的位置。
容修遠站在人群最前面,臉色灰敗。
他抬起頭,看著祭臺上那個被綁著的女人,眼底帶著痛恨,憤怒,還有一種被欺騙了二十多年的屈辱。
轉過頭看向墨桑榆時,神色又變得有些復雜,有愧疚,也有懊悔。
良久,他啞著嗓子,艱難地吐出一句:“二叔對不起你,讓你受了這么多年的苦。”
墨桑榆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未說話。
欠她的,她會用自己的方式拿回來,不需要任何人的“對不起”。
“行刑,快行刑,燒死這個毒婦!”
“別讓她再茍活了,以慰雪鳶夫人的在天之靈!”
人群的呼喊聲越來越激烈,個個目露怒火,恨不得立刻將這罪大惡極的巫族人挫骨揚灰。
到底是與自己相敬如賓了二十多年的枕邊人,容修遠終究是狠下心,背過身去,再也不愿看沈玉蘅一眼。
祭臺上的沈玉蘅,神智早已混沌不清。
識海被墨桑榆強行闖入,遭受毀滅性的損傷,她此刻眼神渙散,嘴里斷斷續續地念叨著誰也聽不清的胡話,全然沒了往日的端莊模樣,只剩狼狽與瘋癲。
大長老站在祭臺一側,面色沉冷,見群情激憤,當即抬手,厲聲下令:“點火!”
話音剛落,手持火把的族人便上前一步,就要將火擲向柴堆。
“等一下!”
一道驚恐又焦急的少年嗓音,驟然從祠堂外傳來,劃破了現場緊繃的氛圍。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形清瘦的少年,滿臉倉皇,跌跌撞撞地飛速奔來。
正是容允謙。
他不過出門幾日,剛回容族,便聽到了翻天覆地的消息。
母親是巫族惡人,姐姐容緋嫣并非真的容族嫡女,而是他那個夭折的親姐,是母親用巫術奪舍了真正嫡姐的肉身,且已經魂散身死。
而他敬重愛戴的母親,犯下了滔天大罪,要被處以人魂俱焚的極刑。
這一切,讓他如遭雷擊,根本無法相信。
容允謙踉蹌著沖上祭臺,一把抱住沈玉蘅沾滿血污的腿,雙眼通紅,淚水瞬間涌了上來,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怎么會這樣……母親,你怎么會是巫族人……”
他不過離開短短幾日,為何一切都變了。
他看著被綁在柱子上,神志不清的母親,又看著臺下所有人憎惡冰冷的目光,心一點點沉到谷底。
他張了張嘴,想要祈求眾人饒過母親一命,可對上那些滿是憤怒的眼神,那句求情的話,卻怎么也說不出口。
他知道,母親犯下的是不可饒恕的大罪,害了人命,奪了嫡女的肉身,樁樁件件,都天理難容。
可那是他的母親啊,是養了他十幾年的人。
容允謙渾身發抖,轉頭看向一旁的父親容修遠,又看向面色冷厲的容玄辭。
見他們都毫無動容,最后,目光定格在臺下那道銀發清冷的身影上。
是那個被母親奪走一切的真正嫡女。
絕望與痛苦交織在心底,他猛地跪倒在地,朝著眾人重重磕了一個頭,額頭磕在冰冷的石臺上,滲出血跡。
“我知道我母親罪無可赦。”
他聲音嘶啞,泣不成聲:“可她終究是我母親,求你們,求你們留她一命……母親犯的罪,我來還,我愿意替她受罰,哪怕是死,我也甘愿,只求留她一絲生機……”
臺下沒有人說話。
容修遠走過去,彎腰將他從地上拉起來。
容允謙掙了一下,沒有掙開,被他父親拉進了懷里。
“傻孩子。”
容修遠的聲音很低,溫和而薄情:“那是你母親自己造的孽,與你無關,誰也不能替她來還,這對……別人不公平。”
“……”
容允謙伏在父親肩上,哭得渾身發抖。
大長老再次抬手。
手持火把的族人上前,將火擲向柴堆。
火焰騰地竄起,舔舐著枯柴,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
沈玉蘅被濃煙嗆得劇烈咳嗽,神智似乎清醒了一瞬。
她睜開眼,看著臺下的容允謙,渾濁的眼底終于有了一絲清明,凄厲地喊道:“謙兒……”
容允謙想要沖上去,被容修遠死死拉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母親被燒死,他什么都做不了,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火越燒越旺。
沈玉蘅的巫袍被點燃,火焰裹住了她的身體。
慘叫穿透火光,尖銳地刺進每個人的耳朵,那聲音痛苦至極,漸漸變得微弱,最終消散在滾燙的熱浪里。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焦臭的氣味。
容允謙掙脫開容修遠的束縛,撲到祭臺邊緣,看著火海中漸漸失去輪廓的身影,發出撕心裂肺的痛哭。
“母親!”
他癱軟在地上,淚水混著額頭的血跡滑落,整個人崩潰到了極致。
臺下的眾人,看著那團熊熊烈火,先前的怒罵聲漸漸平息,只剩下火焰燃燒的聲響,和少年絕望的哭泣。
有人面露解氣,有人心生唏噓。
作惡多端,終是自食惡果,這是她應得的下場。
墨桑榆和鳳行御站在一旁,臉上的神色平靜漠然。
而容玄辭,眼底也并沒多少快意。
就算她死,也換不回母親的命,和妹妹所受的苦。
火漸漸小了。
沈玉蘅的身體化作灰燼,被風吹散。
她的魂體從灰燼中飄出,恍惚間似乎想逃,卻被祭臺上無形的力量拽住,緩緩沉入地下。
祭臺的石縫間透出淡淡的銀光,一明一暗,像是什么東西在呼吸。
那是先祖的封印,她的魂體將被永遠囚禁在祠堂深處,不得超生。
大長老上前一步,聲音蒼老而沉肅:“行刑完畢。”
人群漸漸散去。
只有容允謙還跪在祭臺,容修遠站在他身旁,默默陪著。
“走吧。”
容玄辭最后看他們一眼,轉身看向墨桑榆和鳳行御:“結束了,我們回去。”
該說不說,墨桑榆對自己這個哥哥,干凈利落的手段還是蠻喜歡的。
如果他今天不出手,那么,她就會親自動手,絕不會讓沈玉蘅在這個世上多活一天。
誰敢阻攔,她便一起殺。
回去的路上,三人一路沉默。
直到走進主殿的門,容玄辭才問了一句:“榆兒,今后你可有什么打算?”
言下之意,是想問她,愿不愿意留下。
墨桑榆還未開口說話,鳳行御先道:“事情弄清楚了,我們還得回九州大陸。”
“嗯。”
聞言,容玄辭沒有不悅,也沒任何不滿,誠心誠意地叫了一聲:“妹夫。”
鳳行御身體下意識站直了一瞬。
“榆兒以后就交給你了,你要好好對她,否則,我這個做哥哥的不會放過你,我會把她帶回……”
“放心。”
不等他說完,鳳行御便直接打斷他:“你不會有這個機會。”
墨桑榆見兩人之間的氣氛終于和諧了,悄悄地彎了一下唇。
她目光落在容玄辭的手背上,那里有道傷口,已經包扎過,但顯然又滲出了血跡,她微微蹙了下眉:“你的手上的傷……”
“無妨。”
容玄辭立刻將手背過去,笑了笑說道:“那女人的指甲有毒,恢復的慢了些,過幾天就沒事了。”
說完,他又立馬問道:“那你們準備什么時候走?”
鳳行御沉默片刻,有些疑惑地詢問:“族里發生了這么大的事,你們三叔為什么沒來?”
“三叔?”
對于此,容玄辭似乎并不奇怪,他解釋道:“三叔這個人,向來對族中的事情不感興趣,昨晚只是恰巧碰上,才會出現在家宴,這些年,他經常不在族內,有時候我想見他一面都很難。”
“經常不在族內?”
“對,他性格比較古怪,心思難測,不喜歡別人打探他的事情,只要他不做什么有損族規的事,大家也不敢多管他。”
“那他……一直都未娶妻?”
“未曾。”
聽到這里,鳳行御和墨桑榆對視一眼,兩人表面的神色沒什么異常,但心底卻閃過一絲怪異的情緒。
“那你可曾聽聞,他年輕的時候有沒有喜歡過什么人?”墨桑榆問道。
“年輕的時候?”
容玄辭搖搖頭:“自我有記憶以來,就不曾聽聞過,不過,他這些年經常外出不回來,也說不定有過,但是我覺得,如果他真的有喜歡的姑娘,為什么不大大方方娶回來,畢竟,他婚姻自主,在族中,他要娶誰,沒人敢說不同意。”
說完,容玄辭狐疑地看向兩人:“你們怎么對三叔的事這么感興趣?”
“隨便問問。”
“隨便問問?”
容玄辭不太高興:“怎么,你們倆還不信任我這個哥哥?”
墨桑榆轉身走到桌前坐下,留下鳳行御獨自面對大舅哥。
鳳行御:“…是關于我母親,她并沒死,只是失蹤,容緋嫣死前告訴過我,說她知道我母親的消息,所以我想,會不會……”
“跟我三叔有關?”
容玄辭微微驚愕。
隨即,他又搖頭否定:“不會吧,三叔和望舒姑姑……這怎么可能,說起來,當初的望舒姑姑本是我父親的未婚妻,后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這段姻緣并未結成,望舒姑姑也不見了,我一直以為她……”
“不過,既然你們懷疑三叔,那我會幫你們留意,等下次他回來,找機會跟去看看,他究竟去了何處。”
“多謝。”
鳳行御真誠地道。
“都是一家人了,無需客氣。”
容玄辭目光看向墨桑榆,又提起一事:“不過,你們的婚事還是得操辦一下,我絕不能讓榆兒就這樣不明不白的跟著你。”
鳳行御薄唇微張,似乎有什么顧慮,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墨桑榆一眼,墨桑榆正端著茶盞,垂著眼簾,一副“你自己看著辦”的表情。
鳳行御難得沒有跟容玄辭唱反調。
“好。”他說。
他確實欠阿榆一個盛大的婚禮。
“有一點我得先說清楚,我并非云族的尊主,阿榆只能……”
“榆兒要嫁的是你這個人,而不是云族尊主的這個身份。”
容玄辭不等他說完就先打斷了他:“放心吧你們,我這個人很開明,容族也是我說了算,沒人敢反對,只需要你們兩人點頭同意,其他事宜,通通交給我來辦。”
墨桑榆垂眸的眼睫輕輕閃了一下。
這就是……有家人寵的感覺么?
貌似,還不錯。
她淡定喝茶,依舊沒有插話。
鳳行御看她一眼,眸色溫柔:“好。”
婚禮可以交給大舅哥來一手操辦,但該給阿榆的的東西,一樣也不能少。
“哥,這事不著急。”
墨桑榆見自己再不說話,恐怕日子都得定下來了,她沒注意自己這聲“哥”,脫口而出,叫的熟練而自然。
叫完之后,她才反應過來,微微愣了一下。
容玄辭也怔了怔,隨即面露喜色,但并沒有太過大驚小怪,只淡淡地道:“榆兒有什么想法,盡快開口。”
“哦,那個……我的意思是,這事先不急,等找到婆婆之后再說。”
“也對。”
容玄辭想了想,又道:“那先定個婚期,慢慢籌備。”
事情就這樣,暫且被口頭定下來。
后面的事,就交給容玄辭自己決定。
鳳行御和墨桑榆留下住了一晚,翌日便離開了容族,離顧錦之和溫知夏的婚禮還有五天。
在這之前,他們還得去解決兩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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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確實欠阿榆一個盛大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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