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沒有抗生素,這種程度的感染等于判了死刑。
陸云深的手開始發抖。
他以前打籃球受過傷,知道這種高燒意味著什么,身體的免疫系統正在全面崩潰。
“藥……得找藥……”陸云深猛地站起來,眼眶通紅,“校醫院!對,去校醫院!那里肯定有消炎藥!”
他抓起靠在墻邊的棒球棍就要往外沖。
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別去……”陸風淺費力地睜開眼,聲音虛弱得像游絲,“外面……全是喪尸……”
“老子怕它們?!”陸云深聲音里帶著哭腔,“我答應過爸媽要護著你!你要是死我前面,我下去怎么跟他們交代?!”
陸云深是個單細胞生物。
在他的世界觀里,弟弟比他的命重要。如果一定要死一個,那必須是他。
“蠢貨……”陸風淺扯了扯嘴角,想罵人,卻因為劇痛抽了一口冷氣,“現在出去……就是送死……咳咳……”
“送死也比看著你等死強!”
陸云深一把甩開弟弟的手,那種無力感讓他幾近崩潰。
他這身肌肉,這一米九的大個子,能打喪尸,能扛物資,可面對這就連肉眼都看不見的細菌,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哥……”陸風淺喘息著,眼神有些渙散,“別白費力氣了……如果我變異了……記得……給我個痛快……”
“閉嘴!閉嘴閉嘴閉嘴!”
陸云深像頭暴怒的獅子,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椅子。
“你松手!”
“不松。”
“陸風淺!”陸云深喊了出來,“你他爹能不能聽話一次?!”
陸風淺沒力氣跟他吵,只是固執地抓著他不放。
“別死我前面……”他低聲說。
這一句話砸得陸云深眼淚差點掉下來。
陸云深狠狠抹了一把臉,猛地甩開陸風淺的手。
“老子命硬,死不了!你給我老實躺著!”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沖出了507的大門。
哪怕是把整個S大翻過來,哪怕是去搶、去殺,他也一定要找到藥!
然而,他剛沖出門口,還沒來得及跑向樓梯口,一道修長的人影就擋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剛從503出來倒水的江澈。
“讓開!”陸云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獅子,渾身散發著暴戾的氣息,“別擋道!”
江澈端著半杯水,借著走廊盡頭的月光,看清了陸云深那張寫滿驚慌和絕望的臉。
“你要去哪?”江澈的聲音依舊冷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關你屁事!滾開!”
陸云深一把推向江澈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
江澈被推得后退了兩步,杯子里的水灑出來大半,但他并沒有生氣,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507敞開的房門,以及里面傳出的壓抑咳嗽聲。
“去找藥?”江澈一針見血。
陸云深腳步一頓,回頭惡狠狠地盯著他:“知道就別攔著我!阿淺快不行了!”
江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擋住了眼底的精光。
“現在是晚上,喪尸最活躍的時間。你現在出去,存活率不足10%。就算你找到了藥,等你回來,你弟弟可能已經死了。”
“那也比等死強!”陸云深咆哮道。
“愚蠢。”
江澈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你說什么?!”陸云深舉起了手里的棒球棍。
“我說你愚蠢。”江澈毫無懼色,反而往前走了一步,“有一個能救命的神就在隔壁,你卻要跑出去送死?”
“神?”
陸云深舉著棒球棍的手僵在半空,看江澈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神經病。
“四眼仔,你腦子被門擠了?這世道哪來的神?閻王爺倒是遍地都是!”
陸云深雖然莽,但不是傻。
他知道祝今宵很強,有物資,甚至可能有某種空間能力,但這跟治病救人是兩碼事。
那是感染,是外傷,不是餓肚子吃頓飯就能好的!
“你以為我在開玩笑?”
江澈看著陸云深那副不信邪的樣子,心里嘆了口氣。跟智商不在一個水平線上的人交流,果然是對耐心的極大考驗。
但他不能讓陸云深去送死。
在這個四人小隊里,陸云深是唯一的S級肉盾。如果陸云深死了,下次遇到尸潮,誰來抗傷害?靠那個只會抱著熊嚶嚶嚶的沈肆嗎?
為了團隊的存活率,也就是為了他自已的存活率,陸云深必須活著。
“看著。”
江澈把手里的水杯放在窗臺上。
然后,在陸云深驚恐的目光中,他修長的手指搭上了自已白襯衫的領口。
第一顆扣子,解開。
第二顆,解開。
陸云深下意識地捂住了屁股,后退了一步,滿臉驚恐:“臥槽!你干嘛?!我告訴你,老子可是直男!你要是敢亂來,我一棍子敲死你!”
江澈解扣子的手頓了一下,額角的青筋歡快地跳了兩下。他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已不要跟單細胞生物計較,會降智。
“閉嘴,看清楚。”
江澈扯開襯衫,露出了精瘦卻結實的胸膛。
在昏暗的光線下,一道粉色的、新長出來的肉痕,從他的左肩一直延伸到腹部,觸目驚心。
雖然傷口已經愈合,但依然能看出當初這道傷有多深,多致命。
陸云深愣住了。
“這……”陸云深吞了口口水,“這是什么時候的傷?”
“前天。”江澈平靜地扣上扣子,“被剪刀劃的,腸子都差點流出來。”
“前天?!”
陸云深的聲音拔高了八度,“你在逗我?前天受這種傷,今天就能活蹦亂跳地跟我搶早飯吃?你是金剛狼啊?!”
正常人受這種傷,別說兩天愈合,能在ICU里挺過兩天就算命大!
“我不是金剛狼,我也以為我死定了。”
江澈重新拿起水杯,目光投向505那扇緊閉的房門,
“是祝今宵救了我。”
“當時我像條死狗一樣爬進了505,只想在臨死前做個飽死鬼。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但我活下來了,而且恢復速度你也看到了。”
江澈轉過頭,看著已經徹底石化的陸云深。
“在這個末世,如果有誰能救你弟弟,只有她。”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陸云深只覺得腦子里“嗡嗡”作響。
兩天愈合致命傷……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范圍。但看著江澈那張嚴肅的臉,還有胸口那道真實的傷疤,他又不得不信。
“可是……”陸云深咽了口唾沫,聲音干澀,“她憑什么救阿淺?我們非親非故,昨天才認識……”
“憑你有價值。”
江澈冷酷地指出了重點,“祝今宵是個商人,她不做虧本的買賣。想讓她出手,你就得拿出讓她心動的籌碼。”
“我有力氣!我可以給她當牛做馬!我可以把命給她!”陸云深急切地說道。
“那就去求她。”
江澈指了指505的門,“現在就去。跪下也好,賣身也好,只要能讓她開門,你弟弟就有救。”
陸云深沒有任何猶豫。
他扔掉手里的棒球棍,“噗通”一聲,膝蓋重重地砸在了505門口的水泥地上。
“今宵!求你救救阿淺!”
這一聲吶喊,帶著走投無路的絕望,穿透了門板。
屋內。
正在思考晚飯吃什么的祝今宵睜開了眼。
【叮!檢測到陸云深產生“極致的絕望”與“祈求”,心動值+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