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今宵關掉面板,深吸一口氣。
療養艙,五百點一個小時。
謝燼的基因鏈正在崩,普通藥物只能拖,蘇清讓說得很清楚。但療養艙可以修復基因鏈損傷,效率是藥物的二十倍。
代價是心動值。
祝今宵低頭算了一筆賬。
現在余額五萬七。謝燼至少需要在療養艙里待二十四小時以上做第一輪修復。
二十四小時就是一萬二。后續還要第二輪、第三輪。加上日常消耗、可能的緊急兌換——
心動值的缺口會越來越大。
她需要更多。
而心動值最猛的來源,從來不是一對一的深情凝望或者甜蜜互動。
是修羅場。
是嫉妒。
是那幫男人們撕咬出來的火花。
祝今宵的腦子飛速轉了兩圈,嘴角慢慢翹起來。
她通過精神鏈接呼叫管家:“零一。”
零一的聲音立刻響起,殷勤中帶著貓耳豎立的警惕:“主人,零一隨時待命。”
“準備一下。十分鐘后,把五個人叫到空間一樓大廳集合。”
“遵命。請問主人,要準備滅火器嗎?”
“準備六份下午茶。”
零一沉默了一秒。
“……六份?”
“對。加一份。”祝今宵的語氣輕松得像在點外賣,“單獨那份不加糖,配一根草莓棒棒糖。”
零一在精神鏈接那頭的聲音明顯冷了三度。
“零一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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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分鐘后。
空間一樓大廳內。
五個男人分散坐在沙發區,彼此之間的距離保持著精確的社恐安全線。
陸云深坐最前面的單人沙發,脊背挺直,像個等待首長檢閱的新兵。陸風淺翹著二郎腿坐在他旁邊的扶手上,手里轉著一把小折刀。
江澈坐在右側長沙發最角落的位置,距離祝今宵的主位剛好0.6米。他把本子攤在膝蓋上,筆蓋咬在嘴里。
蘇清讓坐在斜對面,手里端著一杯自已泡的檸檬水,杯壁擦得映人。
沈肆沒坐。他靠在門框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祝今宵從二樓的樓梯走下來。
零一跟在身后,托盤上擺著六份精致的下午茶。
五個人的目光在“六份”上停了一瞬。
陸風淺的折刀停了。
“叫你們來,是通知一件事。”祝今宵在主位坐下,拿起面前那杯溫熱的蜂蜜柚子茶——杯耳朝右,溫度四十二度,蘇清讓的標準。
蘇清讓的手指在杯壁上微微收緊。
“空間升級了。”祝今宵直入主題,“四樓新增了三個功能區。其中一個,叫高級療養艙。”
她看了一圈。
“謝燼的基因鏈正在崩壞。普通藥物壓不住。療養艙可以修復,但每小時消耗500塊錢。”
五人都沒出聲。
“他至少需要在里面待二十四個小時做第一輪修復。”祝今宵把數字擺出來,“也就是一萬兩千快。后面還需要第二輪、第三輪。總花費,保守估計四到五萬。”
沈肆終于從門框上站直了。
“你的意思是,”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你要花這么多錢……在他身上?”
“對。”
“那些錢是我們——”沈肆指了指在場所有人,“給你賺的。”
“所以?”
沈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他想說“所以你憑什么花在別的男人身上”,但看到祝今宵的眼神,不敢再說了。
“我來翻譯,”江澈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沈肆想說的是——我們掙來的錢,被你用來養一個跟我們存在直接競爭關系的男人。這在經濟學上叫'利益沖突',在動物行為學上叫——”
“叫什么?”祝今宵看他。
“叫給情敵輸血。”
直球到令人發指。
陸云深重重點頭。陸風淺的折刀砰一聲彈出來又合上。蘇清讓喝了一口檸檬水,沒表態。
“說完了?”祝今宵放下茶杯。
“還沒。”江澈往筆記本翻了一頁,“我要求查看療養艙的運作日志權限。我需要監控錢數消耗是否合理。”
“我要求值第一班夜班巡邏。”陸云深舉手,“就在四樓門口。”
“我可以負責每日體檢。”蘇清讓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一塵不染的禮節感,“畢竟我是唯一的醫生——也順便觀測他的基因變異進度。如果他有失控跡象,我可以最快采取措施。”
他說“措施”這個詞的時候,語氣跟說“安樂死”沒什么區別。
陸風淺嗤笑:“說得好聽,你就是想拿針扎他。”
“我是醫生,”蘇清讓微笑,“我用的是注射器。”
“行了。”祝今宵一抬手。
所有人閉嘴。
“第一,療養艙的日志由零一管理,你們沒有查看權限。第二,四樓值班排班由我定,不接受自薦。第三——”
祝今宵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視線掃過五個人。
“錢的確是你們貢獻的。但怎么花,我說了算。”
“不服的,現在就可以出去。”
沈肆最先開口:“我沒說不服。”
他上前一步,從口袋里掏出一個不銹鋼保溫杯——新的,沒有被捏變形的。他把杯子放在祝今宵手邊。
“水,溫的。”沈肆說完退回門框邊,不再說話。
陸云深從沙發上彈起來:“那個療養艙旁邊——有沒有多的房間?我睡那。”
“你睡那干嘛?”陸風淺皺眉。
“守著。萬一他發瘋我第一個擋。”陸云深理直氣壯。
陸風淺看了他兩秒,合上折刀:“那我也睡那。”
“四樓沒有臥室。”零一冷冰冰地插嘴。
“打地鋪。”兄弟倆異口同聲。
江澈寫了三秒鐘的筆記,啪地合上本子:“我的訴求只有一個。療養艙修不好他的話,請讓我設計B方案。”
蘇清讓最后一個表態。他站起來,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袖口,走到祝今宵面前。
“我去準備藥物輔助方案,靈泉水配合低頻生物電刺激,可以在療養艙外加速他的基因穩定。”他從胸前口袋里抽出一支筆,遞給祝今宵,“排班表你寫,我簽字。”
祝今宵接過筆。
她低頭看著手里這支被擦得錚亮的鋼筆,被消毒液擦掉了原本的logo,筆桿上只剩下一股淡淡的酒精味。
“行。”祝今宵把筆別在領口,“都去準備。二十分鐘后四樓集合,我帶你們看看新東西。”
五人各懷心思地散了。
零一收走五只空茶杯,端著剩下的第六份——那份沒加糖、配了棒棒糖的下午茶,往505室的方向走。
走到一半被祝今宵叫住。
“我自已送。”
零一停下腳步,豎起來的貓耳動了一下。他沒說話,只是把托盤遞過去,轉身離開。尾巴尖甩了一下,甩出一行看不見的字——
零一的尾巴翻譯:不開心,但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