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還沒散盡,物流園里已經炸了鍋。
被火箭彈掀飛的卡車殘骸砸進院子,把崗亭的半邊屋頂削了個干凈。
幾個躲在集裝箱后面的劫匪從震懵的狀態中緩過神來,腦子里只剩一個念頭——
誰家搶地盤用RPG啊?
\"出來!都給我出來!\"
一聲暴喝從園區深處傳來。
鐵門的殘骸還在冒煙,一道粗壯的身影穿過濃煙,大步流星地走了出來。
虎哥。
身高一米八五,膀大腰圓,剃著寸頭,脖子上一條張牙舞爪的紋身虎從領口躥出來,幾乎要爬上他那張橫肉堆疊的臉。
他手里拎著一把改裝過的霰彈槍,槍管被鋸短了一截,看起來兇悍又粗暴。
他身后,烏泱泱跟出來幾十號人。
有扛著鐵管的、有舉著自制弩的、有端著獵槍的,甚至還有兩個人拎著燃燒瓶。
陣勢擺得挺唬人,但仔細一看,大多數人的手都在發抖。
剛才那一炮的動靜太大了。
虎哥掃了一眼被炸成廢鐵的大門,太陽穴上的青筋跳了兩下。
那兩輛報廢卡車是他花了大力氣才搞來的,現在變成了地上一堆扭曲的零件。
\"誰?誰他媽敢炸老子的門!\"
他循著硝煙的方向看去。
煙霧散開的缺口處,一個女人背著刀,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長發在風中微微揚起,鳳眼半瞇,軍靴踩在碎磚上,一步一步,不緊不慢。
她身后跟著一個笑容燦爛但眼神陰沉的年輕男人,一個白凈斯文、手里提著醫療箱的男人,還有一個矮小的女人。
四個人。
就四個人。
虎哥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是憤怒。
他在B市外圍經營這個據點一個多月了,手底下二百多號人,兩個異能者坐鎮。大大小小的幸存者團隊從這條路過,沒有不乖乖交\"過路費\"的。
被四個人炸了門?
丟人。
太丟人了。
\"就你們四個?\"虎哥霰彈槍往肩上一扛,朝地上啐了一口,\"小妞,你剛才那一炮挺響,把我的覺都吵醒了。你知不知道這地方是誰罩著的?\"
祝今宵站定,離虎哥大約十米遠。
她沒說話,甚至沒看虎哥。
她在看虎哥身后那幫人。
準確地說,她在數人頭。
陸云深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宵宵,大概七十多個出來了,后面倉庫里應該還藏著不少。\"
\"嗯。\"
虎哥見她不搭腔,還以為是被自已的陣勢嚇住了,底氣更足:\"識相的,把火箭筒放下,再把你們車上的東西全留下。老子心情好,可以——\"
\"你說完了?\"祝今宵終于開口。
虎哥一愣。
\"說完了就該我了。\"
祝今宵拔刀,步子一邁。
虎哥的霰彈槍還扛在肩上,壓根沒來得及放下來。
他只看到一道殘影。
然后,脖子上就架了一把泛著寒光的唐刀。
刀鋒貼著他的喉結,涼颼颼的,像一條冰蛇。
\"別動。\"祝今宵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股懶洋洋的味道,好像這不是把刀架在人脖子上,而是在菜市場挑西瓜。
虎哥僵住了。
他看不見祝今宵的臉,只感覺到脖子上那道冰冷的觸感分毫不差地卡在他喉結和頸動脈之間——這個位置,稍微用力一寸,他就得噴血。
\"你——\"
他想掙扎,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
不是被制住了,是——怕。
那把刀太穩了。穩到他本能地知道,只要他動一下,這個女人就會毫不猶豫地切開他的脖子。
周圍的劫匪也傻了。
虎哥是他們的老大,一米八五的壯漢,扛著霰彈槍,在他們心目中就是這條路上最硬的人。
然后被一個女人用一把刀架住了脖子。
從她邁步到架刀,前后不到兩秒。
院子里安靜得能聽見遠處喪尸的低吼。
\"放……放開虎哥!\"一個膽子大的劫匪舉起獵槍,對準祝今宵。
\"砰。\"
獵槍飛了出去。
陸云深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沖到了那人面前,一腳踹在槍管上,把獵槍踢出去十幾米遠,然后順手一拳砸在那人的胃上,直接把人打得弓成蝦米倒地不起。
\"誰還想動?\"陸云深站在那里,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
沒人動。
真的沒人敢動了。
虎哥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的時候蹭到了刀鋒,一道細小的血線滲出來。他渾身一哆嗦。
\"別……別動刀……有話好說……\"
\"我在說啊。\"祝今宵聲音平平,\"你插嘴了。\"
虎哥閉嘴了。
祝今宵把刀從他脖子上撤開半寸,繞到他正面。
虎哥終于看清了她的臉。
那雙鳳眼里沒有殺意,沒有憤怒,甚至沒有威脅。
只有一種讓他毛骨悚然的東西——
無聊。
她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路邊一只攔路的野狗。不值得生氣,不值得害怕,只是覺得擋路了,有點煩。
虎哥在末世前也是道上混過的人,見過不少狠角色。但那些人再狠,眼里也有情緒。憤怒也好,戾氣也好,都是人味兒。
這個女人的眼睛里什么都沒有。
她是真不把他當回事。
\"來,打一架。\"祝今宵收刀入鞘,兩手空空地站在他面前,\"你不是這條路上的老大嗎?亮兩手我看看。\"
虎哥愣了一秒。
落后面子催著他上,求生本能叫他別上。
兩個念頭打了一架,面子贏了。
他橫眉立目,一聲暴喝,霰彈槍往地上一扔,雙拳握緊,朝著祝今宵的面門就砸了過去。
虎哥末世前練過散打,塊頭也大,這一拳帶著風聲,看起來確實挺唬人。
祝今宵偏頭。
拳風擦著她的耳朵過去。
虎哥重心前傾的瞬間,祝今宵抬手,五指輕飄飄地搭在他的手腕上,順著他出拳的方向往前一帶。
虎哥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前撲。
祝今宵側身讓開,抬起一腳,不輕不重地踹在他屁股上。
一百八十斤的壯漢一頭栽進了旁邊的沙堆里,吃了滿嘴的沙子。
周圍的劫匪倒吸一口冷氣。
虎哥從沙堆里爬起來,吐出嘴里的沙子,兩只眼睛都紅了。
\"老子跟你拼了!\"
他抄起地上一根斷裂的鋼管,呼嘯著朝祝今宵劈頭蓋臉砸下來。
祝今宵抬起左臂,手掌張開。
\"鐺——\"
鋼管砸在她的掌心上,發出一聲金屬的悶響。
沒動。
祝今宵的手穩穩地托著鋼管,連身子都沒晃一下。
虎哥瞪大了眼睛,使出吃奶的勁往下壓。
壓不動。
像打在一堵墻上。
祝今宵握住鋼管,往旁邊輕輕一撥。虎哥被帶得轉了半圈,還沒站穩,一記側踢已經到了。
軍靴的鞋底結結實實地印在虎哥的肋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