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聽你的,那我來切排骨。”
他拿起一把最厚重的砍骨刀,在手里掂了掂,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仿佛面前的不是排骨,而是一只喪尸的脖頸。
蘇清讓走到另一邊的藥材柜前,拉開抽屜,挑選著當歸和黃芪,空氣中漸漸彌漫起一股淡淡的藥草香。
“排骨切成三厘米左右的小塊,不要太大,也不要太小。”
他一邊抓藥材,一邊頭也不回地吩咐,完全把陸云深當成了打下手的幫工。
陸云深冷哼一聲,高高舉起砍骨刀,對準案板上的排骨用力劈了下去,帶著十成十的力道。
只聽見砰的一聲巨響,案板劇烈地震動了一下,連帶著整個流理臺都晃了晃。
蘇清讓手一抖,幾片黃芪掉在了地上,他轉過頭,看著被陸云深劈成兩半的案板,以及飛濺到墻上的肉末。
“陸隊長,你是在殺喪尸,還是在切菜?”
陸云深尷尬地撓了撓頭,把砍骨刀從案板里拔出來,刀刃上還掛著一點木屑。
“力氣用大了,我再試一次。”
他拿過另一塊排骨,這次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力道,但切出來的肉塊依然大小不一,完全沒有美感可言。
有的像拳頭那么大,有的碎成了肉渣,看著就讓人毫無食欲。
蘇清讓看著那堆慘不忍睹的排骨,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已要冷靜,不能在這個時候跟這個莽夫計較。
“陸隊長,你確定林小年教過你切菜?”
“當然教過,我還切過土豆絲呢!”
陸云深不服氣地反駁,拿起一個土豆,試圖證明自已的刀工,結果削皮的時候差點削掉自已的一塊肉。
他笨拙地削著皮,鋒利的刀刃好幾次險些切到手指,看得蘇清讓心驚肉跳。
蘇清讓實在看不下去了,走過去一把奪過他手里的刀,隨手扔進水槽里。
“去洗菜,別在這里礙事。”
陸云深看著空蕩蕩的手,心里一陣憋屈,覺得自已被這個小白臉鄙視了。
“你憑什么指揮我,明明說好合作的!”
“如果你想讓宵宵看到你把廚房拆了,你大可以繼續。”
蘇清讓將那兩塊切廢的排骨扔進垃圾桶,動作利落地開始處理。
陸云深咬了咬牙,只能走到水槽邊,開始用力搓洗青菜,把對蘇清讓的怨氣全都發泄在了菜葉子上。
“輕點,葉子都被你搓爛了。”
蘇清讓一邊熟練地給排骨焯水,一邊出聲提醒,眉頭微微皺起。
陸云深看著手里變成一團綠泥的青菜,煩躁地把它扔進水槽,水花濺得到處都是。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做飯怎么比殺喪尸還麻煩!”
“耐心點,陸隊長,討好長輩可不是靠蠻力就能解決的。”
蘇清讓將焯好水的排骨撈出,放進砂鍋里,加入配好的藥材和清水。調好火候,蓋上砂鍋蓋子。
陸云深靠在流理臺邊,看著砂鍋里漸漸冒出的熱氣,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總覺得自已在這個廚房里完全是個多余的人。
“你這藥膳要燉多久?”
“兩個小時。”
蘇清讓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走到一旁的吧臺前坐下,給自已倒了一杯溫水,潤了潤嗓子。
“兩個小時,那我們就在這里干等著?”
陸云深焦躁地在廚房里走來走去,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里的獅子,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無處安放的精力。
“你可以選擇去把剛才弄亂的案板清理干凈。”
蘇清讓指了指那塊被劈成兩半的案板,眼神里帶著幾分戲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陸云深瞪了他一眼,走到案板前,認命地開始清理殘局,把碎肉收拾干凈,又用抹布把墻上的污漬擦掉。
等他干完這些,砂鍋里已經飄出了一陣淡淡的藥香,味道竟然還不錯。
蘇清讓走過去,掀開蓋子看了一眼,滿意地點了點頭,用湯勺攪動了一下里面的食材。
“火候差不多了,再熬半個小時就能出鍋。”
陸云深湊過去聞了聞,眉頭皺成了一團,顯然對這種清淡的飲食很不感冒。
“這什么味道,一股中藥味,爺爺奶奶能喜歡吃嗎?”
“這是當歸黃芪排骨湯,補氣養血,對老年人身體極好,你懂什么。”
蘇清讓蓋上蓋子,語氣里帶著幾分自信,仿佛已經看到了長輩們喝湯時贊不絕口的畫面。
陸云深撇了撇嘴,轉身拉開保鮮柜,拿出了幾個雞蛋和一把小蔥,決定挽回一點自已的顏面。
“光喝湯怎么行,我得炒個雞蛋,這個我熟。”
他不顧蘇清讓的阻攔,強行占據了另一個灶臺,準備大展身手。
他往鍋里倒了半瓶油,等油燒得冒起黑煙,才把打好的雞蛋液倒進去,動作粗魯。
只聽見刺啦一聲,鍋里瞬間騰起半米高的火焰,火舌差點卷到抽油煙機上。
陸云深嚇了一跳,連忙往后退了兩步,手里的鍋鏟都掉在了地上。
蘇清讓眼疾手快地關掉煤氣閥門,拿起鍋蓋蓋在起火的鐵鍋上,動作迅速而果斷。
火焰瞬間熄滅,但廚房里已經彌漫著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嗆得人直咳嗽。
蘇清讓捂著鼻子,看著鍋里那團黑乎乎的焦炭,臉色徹底黑了下來,溫潤的面具差點裂開。
“陸云深,你是不是想把我們都燒死在這里?”
陸云深心虛地看著那口鍋,聲音小了許多,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我怎么知道這油這么容易起火,以前在空間里不是這樣的,肯定是這鍋有問題。”
“那是林小年提前把火候調好了,你這個白癡!”
蘇清讓氣得連偽裝的溫柔都維持不住了,直接破口大罵,清潤的嗓音都有些破音。
陸云深被他罵得火起,挺起胸膛反駁,像一只護食的斗牛犬。
“你叫誰白癡,信不信我揍你!”
“你除了會動拳頭,還會干什么,連個雞蛋都炒不好,你拿什么討好宵宵的家人?”
蘇清讓毫不退讓,眼神冰冷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無可救藥的蠢貨。
兩人在充滿焦糊味的廚房里劍拔弩張,氣氛降到了冰點,誰也不肯后退半步。
就在這時,砂鍋里的湯發出了咕嚕咕嚕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蘇清讓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走過去關掉火,用隔熱手套把砂鍋端到了流理臺上。
他盛出一小碗湯,嘗了一口,眉頭微微舒展,總算有一件事情是順利的。
“湯熬好了,但光有湯肯定不夠,我們還需要幾道菜。”
他轉頭看著一片狼藉的廚房,以及那個只會幫倒忙的陸云深,無奈地嘆了口氣,覺得自已的壽命都縮短了幾年。
“看來,我們需要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