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立冬不僅陪著趙曉雅殺到杭市實地摸底，更是快刀斬亂麻，直接把人送進了局子。
“經偵那邊透了底，涉案金額特別巨大，那姓呂的已經被刑事拘留了，起步就是十年大牢。可惜那一千萬已經被他填了之前的窟窿，還肆意揮霍掉了一小部分，追回來的難度極大。”
汪明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金融圈里的魑魅魍魎他見得太多，這種包裝殺豬盤的手法并不算高明，也就是騙騙趙曉雅這種溫室里長大的千金大小姐。
他話鋒一轉，嗓音里多了幾分沉穩的關切。
“錢是次要的，趙德志的身家擺在那，權當破財免災買個血淋淋的教訓了。曉雅現在情緒怎么樣？沒把自己憋壞吧？”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輕快的笑意，白玲的語氣明顯放松了下來。
“比你我想象的都要堅強，居然沒怎么哭鬧，反倒看開了很多。她偷偷告訴我，在杭市這最難熬的兩天，一直是解立冬寸步不離地陪在旁邊。”
“解立冬？模方公司的那個博士？”
白玲的嗓音里難掩贊賞之情。
“對，就是徽京大學計算機系的那個高材生。曉雅說他知識淵博得很，一路上引經據典，硬是把她從崩潰邊緣拉了回來，給了她極大的心理安慰。要不是他，這丫頭指不定要在杭市的街頭怎么發瘋呢。”
汪明啞然失笑，仰頭靠進寬大的真皮椅背里。
“真沒看出來，平時滿腦子算法和邏輯模型的理工男，居然還懂得給人做心理疏導？這可真是鐵樹開花。但愿曉雅能借著這個契機，多認識些靠譜的新朋友，早點從陰影里走出來。”
時間如同指尖流沙，轉眼便滑到了十月下旬。
周五正午，高速公路上的秋風已經帶上了明顯的涼意。
飛興科技剛剛接到香城金融科技峰會的隆重邀請，由于事關公司下一步的跨區域戰略布局，汪明索性提前動身前往中城，準備和核心團隊當面敲定參會細節。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駛上滬嘉立交橋。
汪明單手掌控著方向盤，目光無意間掠過前方一輛車子。
那串爛熟于心的車牌號讓他立刻踩下一點剎車，拉開安全車距，隨即戴上藍牙耳機，撥通了號碼。
嘟聲響了沒幾下，音響里便傳來趙曉雅的嗓音。
“喂……汪明？”
汪明目光緊緊盯著前方那輛亮起剎車燈的紅車。
“曉雅，怎么這么巧，你也來中城了？”
“啊？是啊……你、你看到我了？你的車就在我后面嗎？”
汪明掃了一眼后視鏡，打起轉向燈準備并線。
“就在你正后方兩百米。我提前過來處理點公事，順便和白玲度個周末。你呢？一個人跑中城來干什么？”
耳機里陷入了短暫的詭異沉默。
趙曉雅支支吾吾了半天，含糊其辭地嘟囔了兩句毫無邏輯的話，連語調都心虛得飄到了天上。
汪明何等敏銳，立刻捕捉到了這丫頭話里藏著的貓膩。但他只是了然地挑了挑眉，十分知趣地沒有繼續深究下去。
“行，自己注意安全，有空一起吃飯。”
車出收費站，兩輛車在寬闊的岔路口默契地分道揚鑣。
車子一溜煙消失在了通往高新園區的車流深處。
半小時后，汪明大步跨出金融大廈三十八層的專屬電梯，推開了白玲辦公室的磨砂玻璃門。
寬敞明亮的落地窗前，白玲正低頭翻閱著一份財務報表。
聽到熟悉的腳步聲，她抬起頭，清冷的眉眼瞬間柔和了下來，起身倒了一杯溫熱的紅茶遞了過去。
汪明接過茶杯，順勢將人在沙發上攬入懷中，感受著她發絲間熟悉的淡香。
“剛才在滬嘉立交上，好巧不巧撞見趙曉雅那丫頭了。”
白玲正整理著汪明微亂的西裝翻領，聞言動作一頓。
“她又來中城了？這丫頭最近絕對有情況！上周六大半夜的，她發微信跟我說在中城一個朋友家里過夜。我當時隨口問了一句是誰，她支支吾吾半天也蹦不出個完整的名字來，最后干脆直接裝死不回消息了。”
汪明放下茶杯，笑著擺了擺手。
“行了，二十好幾的大姑娘了，經歷過呂洋那一劫，也該長點心眼了。人家的私生活隱私，咱們就別跟著瞎操心，順其自然吧。”
白玲撇了撇嘴，嬌嗔地白了他一眼，倒也沒再深究。
“你就慣著她吧，對了，你等會兒是不是還得趕去飛興科技那邊？”
汪明點了點頭，將西裝紐扣扣好，站起身來。
“香城峰會的事得趕緊敲定，還有幾個核心技術難關，我得親自去聽聽辛毅他們的匯報。”
白玲貼心地替他撫平肩膀上的褶皺。
“那你別弄得太晚，今晚早點回家，菜市場新進的東海帶魚和花蛤，晚上給你下海鮮面吃。”
汪明心頭一暖。
在這爾虞我詐、刀光劍影的商海里，這份平淡的煙火氣永遠是他最堅實的避風港。
他低頭在妻子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吻，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辦公室。
當汪明推開飛興科技大門的那一刻，一股幾乎要將房頂掀翻的狂熱氣浪迎面撲來。
他徑直走向辛毅的總經理辦公室。
透過玻璃百葉窗的縫隙，里面黑壓壓地擠滿了人。
門被一把推開。
原本寬敞的辦公室此刻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辛毅、林志天，加上核心研發團隊的所有骨干，就連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黃星也赫然在列。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辦公桌上那幾臺并排運作的超級顯示器，屏幕上瘋狂滾動著幽綠色的復雜代碼和加密節點數據。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咖啡因混合著汗水的味道，氣氛緊張。
聽到開門聲，辛毅轉過身。
這個平時總是鎮定自若的技術狂人，此刻眼眶熬得通紅，眼底遍布著駭人的紅血絲，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攥著手里的最終測試報告，看清來人是汪明，辛毅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大步沖上前來。
“汪總！成了！我們的底層架構徹底跑通了！”
他一把將那份密密麻麻的測試報告狠狠拍在桌面上，激動得唾沫星子亂飛，眼底閃爍著近乎癲狂的光芒。
“分布式賬本平臺研發成功了！”